“第一，释放我方被俘人员和战舰，我方愿意支付相应的赎金。
第二，赔偿问题，我方可以不再坚持。
第四，洛希星系的归属问题，我方可以暂时搁置。”
赵强听着那四条，嘴角动了一下。
“不再坚持？暂时搁置？”
施特海姆看着他的眼睛。
“对，暂时搁置，留待后续协商。”
赵强摇了摇头。
“搁置就是没解决，没解决的问题就是以后的隐患。
比邻星系的归属没有商量，那是我方的领土，不存在‘搁置’的说法。”
施特海姆沉默了两秒。
“那就按贵方的意思，洛希星系的归属问题，我方不再提及。”
赵强看着它，心里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放弃了？
零说过，克洛诺斯人喜欢在最初提出极高的要价，然后逐步让步。
第一条和第二条从“释放”变成了“赎买”，
第三条直接放弃，第四条从“归还”变成了“不提”。
这让步幅度，比推演模型快了不止一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夜，沈夜也在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赵强转回头，看着施特海姆。
“赎金怎么算？”
施特海姆从旁边的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数据平板，念了一串数字。
“普通士兵每人多少，军官按等级递增，战舰按型号和损毁程度计价。”
赵强听完，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不够。”
施特海姆的眼睛眯了一下。
“赵部长，这个价格已经是我方能给出的最高标准了。”
赵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那是你们的最高标准，不是我们的最低标准。”
他偏了偏头，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主动进攻我方领土，战败被俘，
现在要赎回俘虏和战舰，价格当然由我们定。”
施特海姆沉默了几秒。
“那贵方的价格是多少？”
赵强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翻开数据平板，念了一长串数字，
每个数字都比施特海姆刚才念的高出一大截。
施特海姆听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这个价格，我方无法接受。”
赵强看着它。
“那就慢慢谈，我们不急。”
他说完这句话，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不再开口。
施特海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舰桥里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施特海姆先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
“价格可以再商量，但有一个要求，
我方想去贵方星系内参观一番，促进双方了解，增进友谊。”
赵强看着它，心里动了一下。
参观？这是要实地侦察啊。
他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三秒。
“参观的事，等所有协议都谈妥了再说。”
施特海姆的嘴角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协议谈不成，参观的事就免谈？”
赵强点了点头。
“对，毕竟，我们双方现在的关系，还谈不上友谊，又何来增进一说？”
施特海姆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大概七八秒。
然后它开口了。
“那我们先谈赎金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双方就赎金的具体数字来回拉锯。
施特海姆每报一个数，沈夜就在数据平板上算一下，然后报一个更高的数。
施特海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每次沉默几秒后，都会报一个新的数字。
到第十一轮的时候，沈夜报出的数字终于停在了施特海姆能接受的范围内。
施特海姆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赵强看了一眼沈夜，沈夜点了点头。
“那就按这个数字。”
陈志在旁边快速记录着，把每一条都写进协议草案里。
施特海姆又开口了。
“俘虏和战舰的交接，什么时候可以进行？”
赵强想了想。
“等你们的资源运到，我们再安排交接。”
施特海姆点了点头。
“那参观的事呢？”
赵强看着它。
“我说了，等所有协议都谈妥了再说。”
施特海姆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第二轮会谈结束，全息影像从会议室里淡去。
赵强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陈志把协议草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
“赵先生，初步框架搭起来了，后面就是细节的敲定。”
赵强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模拟的月球地表还是灰白色的，坑坑洼洼。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第三轮。”
赵强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天后，第三轮会谈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这一次，双方都不肯退让。
施特海姆提出，克洛诺斯不需要支付战争赔偿。
赵强听完，直接摇头。
“不可能。”
施特海姆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我方已经同意支付赎金赎回俘虏和战舰，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如果再支付战争赔偿，我方财政无法承受。”
赵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他看着施特海姆的眼睛。
“你们主动进攻我方领土，造成我方巨大损失，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施特海姆沉默了。
“那赔偿的金额，可以再商量吗？”
赵强摇了摇头。
“没得商量。”
施特海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赵部长，贵方这样的态度，让我很难办。”
赵强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
“难办？你们当初派舰队来收割我们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难办？”
施特海姆没有接话，舰桥里安静了。
一秒……五秒……十秒……
施特海姆先开口了。
“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吧，我需要上报我们军部那边。”
赵强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再谈。”
全息影像淡去。
陈志把协议草案翻到战争赔偿那一页，用红笔圈了一下。
“这一条，他们很坚持。”
赵强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他们坚持，是他们不想掏这笔钱。”
沈夜把数据平板翻到下一页。
“克洛诺斯现在的财政状况应该不太乐观，六支远征舰队的损失已经够大了，
再赔一大笔钱，他们的军费预算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