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距离情报刷新还有五分钟。
李游叼着烟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外面海天一色的景象,隔上几秒就打开系统面板看一眼。
他心里痒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一样。
一支烟抽完了,时间还没到十二点,他实在坐不住,又伸手把驾驶舱的窗户打开,让海风吹进来,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可过了一会儿发现根本静不下来,他就抬起右手,盯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挪。
就在他忍不住想再点一支烟的时候,时间终于到了十二点整。
李游脸上露出喜色,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系统情报刷新了,把上次那些旧情报全部覆盖掉。
他快速扫了一遍这次的内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还是三条情报,可能是头一回到这片海域的原因,这次系统刷新的情报全都是鱼讯。
而且第一条给出来的位置,就是今天凌晨两点,距离渔船现在位置二十海里远的地方,有一群大眼鲷聚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真是天助我也。”
三条情报里头,这条大眼鲷算是最不起眼的一条了。
剩下两条的价值一个比一个高。
李游眼下没有时间细细研究,他出去跟陈文华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船朝第一条情报标出的那片海域驶去。
二十海里的路,渔船现在一小时最多跑十来海里,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赶到地方。
不过在航行的路上,他注意到附近经过的渔船比之前多了不少,特别是还有几艘六十米以上的大船,他回来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船。
这种船都是跑远洋专项作业的,出一趟海至少半年起步。
不到两个小时,渔船提前到了目标海域。
离凌晨两点还有一些时间,李游先拿着望远镜走出去看了一圈。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光一摇一晃的,距离比较远,影响不大。
他朝甲板上喊了一声:“华哥,准备下网。”
陈文华从渔船速度慢下来开始,就已经带着船员在准备下网的活儿了。
听到李游的命令,拖网从船尾慢慢滑进大海,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李游回到驾驶舱,重新把渔船的速度提起来。
趁着这两个多小时的空档,甲板上的鱼获已经被船员们分拣完了。
这一网得拖到六点以后才起网,夜班的船员最辛苦。
陈文华让刘兵带着人去休息,起网的事交给明天早上轮班的人就行。
安排完这些,他去冻舱里挑了一些乌贼和几对大虾,处理好在厨房煮了两碗海鲜面,端去了驾驶舱。
他递了一碗给李游,说:“阿游,先吃点东西。”
李游接过来一看,碗里海鲜堆得比面条还多,笑着说:“今天晚上又能尝尝华哥的手艺了。”
其实出海的这三个晚上,有两个晚上都是陈文华做的宵夜,两次都是海鲜面。
不过他做海鲜面的手艺确实不错,李游觉得比船上的伙头做得更好吃。
陈文华说:“吃吧,不够我再去煮。”
说完就低头对付自己碗里的面条。
天气凉下来了,青菜还能放得住,不过船上剩下的也不多了,大概还够明天一天。
李游也饿了,一碗海鲜面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光剥虾壳就花了好几分钟。
陈文华吃完面,点了一支烟,问李游:“阿游,船又跑了大半个小时了吧,怎么忽然来这片地方,是又发现鱼群了?”
李游早就想好了说辞,递了支烟给陈文华,说:“是,华哥。
刚才我闲着没事摆弄电台,调到一个船老大私底下聊天的频道。
刚好听他们在说上一网的事,说捞上来的全是清一色的大眼鲷。
我就想着过来试一试。”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海面上的灯光,“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那几艘船。
不过我也没用鱼探仪,反正来都来了,试一网也不会损失什么。”
陈文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边确实有好几艘渔船在作业。
他说:“那运气真不赖。可能是船老大在跟关系好的船通风报信,没想到被咱们给截下了。”
说完他又略微遗憾地补了一句,“可惜另外几艘船来不了这里,要是也能来就好了。”
李游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他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心思已经放在整个船队上了,以后把这艘船交给他,李游也放心。
抽完烟,李游指着驾驶舱角落里的小床说:“华哥,你先去眯一会儿,船这边我来盯着就行。”
陈文华打了个哈欠,说:“行,年纪大了到底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熬了几个通宵就有点扛不住了。”
说完他又去甲板上转了一圈,这才回来躺下。
不一会儿,驾驶舱里就响起了呼噜声。
李游也打了个哈欠,狠狠灌了一口浓茶,继续盯着前方开船。
没过多久,海平面开始泛出灰白色的光。甲板上也传来走动的声响。
李游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马上六点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陈文华叫醒。
陈文华起来点了一支烟,等时间到了六点整,拿起喇叭走出驾驶舱,朝下面喊:
“阿林,阿林——组织好兄弟们,准备起网。”
其实根本用不着李世林组织,船员们早就习惯了这个节奏,一听到喊声就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陈文华看人都到位了,就让李世林自己安排收网的顺序。
就在这时候,杨通文和阿斌也到了驾驶舱。
李游终于可以把舵交出去,他走到驾驶舱外面,靠着栏杆看船员们起网。
这一网的货大部分应该都是大眼鲷,系统说是大鱼群,就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混进来什么意外的惊喜。
等拖网全部收回来,准备往甲板上吊的时候,太阳正好从海面上跳了出来,日出东方。
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整个网囊一片通红,格外亮眼。
甲板上有人喊:“来了来了,谁来解网?”
另一个声音马上接上:“我来我来!我还没洗手呢,沾沾运气。”
过了一会儿,第一包鱼获被吊到了甲板上,哗啦一声散开,鲜红的鱼身堆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