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闻景宴已退出群聊。”
贺苡洲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祁栩的消息跟炸了锅似的往外蹦。
祁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栩：【他退群了！！！】
祁栩：【我回头就把这个截图裱起来挂办公室！！！】
贺苡洲没搭理祁栩的狂欢，手指头戳了戳闻景宴的私聊窗口。
贺苡洲：【？你干嘛退群？】
贺苡洲：【我说错什么了吗？】
贺苡洲：【哥哥？】
贺苡洲：【人形饭票？】
贺苡洲：【ATM？】
五条消息发出去，对面一条已读回执都没有。
【小甜筒，你说他怎么了？我这么善解人意，他还不高兴？】
【宿主，系统建议您更新一下您的社交认知模块。当前版本存在严重的判断偏差。】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的配置刚刚好。最新款，无需升级。】
【……】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她爸。
贺苡洲想了想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贺父中气十足的叹气声，但那叹气里头藏的全是压不住的乐呵。
“洲洲啊！你哥离家出走了！”
贺苡洲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薯片袋子往旁边挪了挪。
“哦，他卷款私奔了？跟谁？嫂子知道吗？”
“胡说什么！”贺父的声音拔高八度，“他是被钱吓跑的！”
“咱家的合作项目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客户排队送合同上门，拦都拦不住！”
“你哥说他现在一听见'百亿'这个词就心悸，躲分公司不敢回来了！”
贺苡洲掏了掏耳朵。
“行了爸，收起您那套凡尔赛话术吧，听着牙酸。”
她懒洋洋地开口，“别绕弯了，想干嘛？”
贺父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这才把真实目的端出来。
“咳，这不是怕你钱不够花嘛。我寻思着，你那个基金会……还缺不缺钱？”
“缺！”
贺苡洲一下子坐直了，声音洪亮得跟换了个人，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困劲儿。
“爸！缺死了！我正愁呢！再不投钱，地球都要停止转动了！”
电话那头贺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心满意足。
“行！我让你哥给你转二十个亿过去！不够再跟爸说！”
挂了电话，贺苡洲心情舒畅。
赚钱这种事，还是得看专业人士。
她负责貌美如花，家人负责挣钱养她。
完美的生态闭环。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二十个亿怎么分配，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
发信人：刚才退群的那位。
ATM（美貌限定版）：【今晚下班有空吗？】
ATM（美貌限定版）：【一起吃饭。】
贺苡洲挑了挑眉。
呦。
这是消气了？主动约饭？
她心情不错，回得也快。
贺苡洲：【带祁栩吗？】
对方秒回。
ATM（美貌限定版）：【不带。】
ATM（美貌限定版）：【就我们俩。】
贺苡洲盯着“就我们俩”看了两遍。
【小甜筒，他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是单纯请客吃饭？】
【根据系统分析，更接近鸿门宴。】
【怕什么。】
贺苡洲关掉屏幕，重新躺回按摩椅。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
闻景宴放下手机，拧了拧眉心。
助理宋戈敲门进来，臂弯里夹着一份文件。
“闻总，这是您要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家老板面前的桌面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老板手边那本小册子上。
封面烫着几个金灿灿的大字。
《恋爱脑自我修养与矫正指南》。
宋戈的步子卡了一拍。
闻景宴翻开第一页，抽出钢笔，在第三章“坦白从宽”的标题底下，划了一道横线。
看来，有些事，是时候说清楚了。
……
聚贤阁私房菜馆，顶层包厢。
服务员推开木门。
闻景宴先进去，替贺苡洲拉开椅子。
贺苡洲坐下来，坐得很自然。毕竟这把椅子她熟。
桌上摆满了海鲜。帝王蟹、蓝鳍金枪鱼、生蚝，连摆盘的弧度都很讲究。
她夹起一片刺身，筷子还没送到嘴边，余光往左边一瞟。
那面墙上镶了一整块黑色玻璃，干净得过分。
贺苡洲嚼着刺身，心里冒出个不太妙的念头。
闻景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桌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灯光一转，黑色玻璃变成了透明的。
后面还有一个包厢。
祁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前。
对面一把空椅子。
他对着那把椅子发呆，表情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贺苡洲咬住筷子，转头看闻景宴。
“哥哥，你今晚到底安排了什么节目啊？”
闻景宴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手，顺手拿起蟹腿剪。
“给祁栩相亲。”
“你给他相亲？”
“嗯。”
闻景宴咔嚓一剪，蟹壳应声裂开，一整条蟹腿肉干干净净地落进她的碟子里。
“看完。我有话跟你说。”
贺苡洲没注意后半句。
她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退群。约饭。不带祁栩。把祁栩关在隔壁安排相亲。
案发现场的证据链闭合了。
闻景宴这是和他家那位闹别扭了，正在搞冷暴力呢。
贺苡洲放下筷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哥哥，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你别一吵架就把事情做绝啊。”
闻景宴手里的剪刀停了。
“你想说什么？”
“祁栩平时多顺着你。你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别拿相亲来吓唬人家！”
贺苡洲说得可认真了。
“夫妻吵架别拖到第二天，更别发展新成员。你今天这个安排很危险啊哥哥。”
闻景宴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吭声。
拿起第二条蟹腿。
剪刀咔嚓一声，蟹壳裂开的声响比上一条大了不少。
蟹肉落进白瓷碟。
“谁和他是夫妻？”
“懂，我都懂。”
贺苡洲蘸了点醋，低头吃蟹肉。
“在外面要避嫌嘛。你放心，我嘴严。”
闻景宴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
解释了这么久，误会没缩小，称呼倒升级了。
他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蟹腿了。
按下桌边的控制钮。
隐藏音响打开，隔壁包厢里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来。
“先吃饭。”
他把点餐平板推到她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看戏的时候，少替别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