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铃铛,你俩别跑了,站远点……”
郑梦拾喊岳父去厨房烧火试验烟囱通了没有,正等着呢,就听见底下又闹腾,铃铛拿小竹竿挑着个黑东西蹦跶着躲岳母。
这是在干嘛?那东西黑乎乎的都被烟火熏的掉渣,是能拿来玩的么,一会儿弄的满院子都是。
“站远点,站远点,铃铛你先站过来,还有青峰,青峰……青峰呢?”
许老太太听见女婿从房顶上喊,她也不晓得烟囱里的状况,以为还没通呢,还要甩脏东西下来,也不追究铃铛为什么上房了,赶紧把人扒拉到一旁……
许老太太接着开始找青峰,青峰呢,刚才好像就没和她还有铃铛在一起。
“外婆……”
许青峰的声音从院中一角传来,他委屈,是真委屈,刚才脏东西从天而降,他就停了一下,没跟上妹妹的脚步,没牵上外婆的手。
东西落下来,他眼前一晃,伸手一挡,银子掉进自己怀里,再一看,自己摸了一手黑灰。
“喵喵喵……”
“你还叫……”
许青峰听着更委屈了,衣裳都脏了,这么大块黑,薅光你的毛毛也织不出来一件……
“诶呀青峰,你没躲开呀!”
许老太太瞧见大外孙灰头土脸的,震惊中夹杂一丝心虚,刚才……自己是朝青峰伸手了吧?
“喵喵喵……”
“银子你不要过来呀!”
许铃铛挪近些,瞧清楚哥哥和银子的模样,又速速挪远,银子你身上全是灰,只沾兄长一人就够了,莫来挨我!
“……”
许青峰抱着狸往地上放,准备拍打自己沾灰的衣裳,衣衫下摆挂了银子的尾巴一下,他听见手下的狸与青石砖间传来“噗嗒”一声。
“嗯?”
银子肉厚毛软,掉地上顶多“咚”一下,,自己的衣裳飘呼呼,也不会出来声响。
什么东西?许青峰低头一看,银子屁股底下坠了条东西。
“哥哥哥……哇!银子你吃了什么了拉这么长!”
许铃铛恰好蹦过来看见这一幕,震惊惊呼,呜呜呜银子你怎么这样了,都赖回之兄和五五兄乱挖,银子现在真的是想的太开了,处处是自由。
“什么!”我没有捡银子的屎!
“喵喵喵!”才不是我拉的!
许青峰和银子同时扭头,两道惊呼传来。
“不是,不是从银子的……是挂银子尾巴上了……”
为了向许铃铛证明不是她想的那样,许青峰把手上的东西往青石砖上敲,发出噗哒哒“”的声响,那是明显的金石撞击声。
许铃铛听的明白,师姐练习飞刀时,刀没瞄准,掉在地上也是这个声音。
“是什么?”
许老太太见俩孩子凑一起嘀咕,也围过来看。
“这东西……”
看清楚了的许老太太心里面琢磨,青峰手里的东西和烟囱里出来的那坨黑成一个颜色,保不齐也是刚才掉出来的,恰好挂在了银子身上,结果银子受惊往青峰怀里跳,一人一狸现在都弄的脏兮兮的。
“外,外婆!”
“怎么了?”
许老太太正想着,又听许青峰惊呼,赶紧看过去,却见许青峰将手上那一条往她眼前递。
“外婆,你瞧这是不是金的!”
“什么!”
乍听一个字,许老太太心里一跳,眼神一凝,看向青峰手指头指的地方,上面赫然一抹澄黄色,与黑色连成一体却又鲜明隔开,叫人移不开眼。
许青峰心里面也忐忑,这东西包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他还以为是个铁链子什么的,刚才为了向铃铛证明不是银子拉的,使劲在地砖上敲过,结果把一层混油的黑皮磨磕下来一块,里面颜色就不对劲了。
“通了通了——火烧着了不呛烟——”
“……”
许老爷子在厨房里燃了火,试验一会儿没有回烟,高高兴兴的从厨房里出来,大声宣布家里的烟囱修好了,结果院子里无一人应他,就连应该在屋顶上等着他回话的女婿都已经在蹬梯子往下爬了。
“怎么了这是?”许老爷子纳闷。
“老头子,你快过来看……”许老太太眼神没挪,一只手招呼许老爷子凑过来。
“这黑……嗯?”许老爷子看第一眼满不在意,看第二眼眼神就直了,这成色!
许老爷子咽口唾沫张张嘴,又把嘴闭上,这太脏了,可没法咬。
“梦拾,梦拾……快去厨房掏把草木灰来!”
许老太太喊郑梦拾。
“马上,马上!”郑梦拾转头就往厨房跑,他着急忙慌的下来不就是为这个。
……
《格物志》言,物之烟熏油污,着重者,取灶下草木灰,以灰搓之,继以水冲,复数次,至水清物净……
“这这这……”
许老爷子、许老太太、郑梦拾、许青峰、许铃铛,凡是许家现在在家的,都围着眼前的水盆子移不开眼。
水盆里面躺了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那金色叫人一看就知道是金子不是别的。
“……”许青峰抱紧银子的脖子,我刚才就用这东西敲地砖了!
“喵喵喵……”还好不是我拉出来哒!
“这……”许老爷子看看许老太太,犹豫了犹豫伸手从盆里把金链子拾起来,放在手心。
方才这金链子混着油污,瞧着不像链子像个棍子,现在展开来,才知之前是粘爹在一起。
许老爷子把金链子拿在手里,手都不敢动,这成色……他在金老头家里都少看见黄的这么好看的,不用咬都看的出是好金子,可是这事情它不对劲的很呐!
“老婆子,你看这东西它,它是咱家烟囱里出来的?”许老爷子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许家二老互相对视,这怎么可能呢,天上连馅饼都不会真掉,怎么可能掉金子进烟囱里呢!
但是上面的沾的灰渣和油污做不得假,这东西真的就是自家烟囱里出来的。
“前日里被烟熏出头疾了?”
许家二老同时互掐,同时呲牙。
无头疾,是真的。
烟囱里,真出来金子了!
“老头子,这不对,这东西咱家怕是不能留……”
许老太太冷静了又冷静,琢磨了又琢磨,这金子不能攥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