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
晨光熹微,清光漫染。
赵浩驾着马车回到季府大院。
“将所有人全部带过来!”
赵浩一声令下,官兵立刻行动。
不一会,丫鬟婆子,家丁侍女,公子小姐,全部被驱赶着来到院中,孙嬷嬷搀扶着病怏怏的刘氏也来了。
“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氏不满地质问。
赵浩仔细看了看刘氏,虽然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很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不过面容有些憔悴。
“刘夫人,本官已经查出了杀害季大人的凶手……”
“是谁?”刘氏瞪大了眼睛。
“凶手就在这里。”
赵浩说着扫了眼在场的众人。
“赵大人,告诉我凶手是谁,我要杀了他。”
季砚红着眼,一脸愤怒。
“季公子莫急!”赵浩看了眼旁边的马车,问:“这驾马车平时由谁打扫?”
季砚不知道,询问地看向下人。
一名老嬷嬷紧张地走出来,“大少爷,一直都是奴婢打扫的。”
“这是吴妈,府上的老人!”季砚向赵浩介绍。
“现在是夏季,为何要在车厢里铺上地毯?”赵浩盯着吴妈问。
吴妈愣了一下,“我没有啊!”
赵浩示意,周顺掀开车帘,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下的一大片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
“不对啊,我上个月就把地毯拿掉了,怎么会又铺上了?”吴妈一脸茫然。
此时已经七月中旬,正值炎炎夏日,即便是卯时,车厢里也很闷热,一般会给车厢底部开一些小孔,用来通风凉爽,没道理还铺着厚毯子。
赵浩说:“之所以大热天铺上地毯,是防止杀人时鲜血从木板的缝隙中流下,暴露作案时的具体位置……”
吴妈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大人,冤枉,地毯不是我铺的啊。”
“不用紧张,我没说你是凶手……你起来,看看这块毯子是不是府上的?”
吴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看了看地毯,很快便认了出来。
“这块毯子是冬天用的,五月初奴婢就撤了下来,清洗后收在仓库里……”
“仓库有锁吗?”赵浩问。
“有的……”
吴妈怕说错话,没敢往下说。
季砚帮忙说道:“仓库的钥匙有三把,我和母亲各一把,还有一把在顾伯手中。”
顾伯?季府的管家?
赵浩看向顾守义,中年男人一袭素袍,眉眼谦和,正站在季灵儿身边。
“大人,你不会怀疑我们吧?”刘氏冷着脸。
“为何不能怀疑?”赵浩反问。
刘氏眉头拧起,一脸愤慨道:“大人若是为了破案诬陷我们,老身就是死,也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刘夫人,我很好奇,有钥匙的明明有三人,就算你相信季公子,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顾管家吗?”赵浩一脸戏谑地问。
刘氏冷哼了声,“守义虽是管家,但他也是我的表亲,自然信得过。”
“恐怕不止表亲这么简单吧!”赵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刘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掩饰的质问:“赵大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杀人凶手!”赵浩指向顾守义。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管家身上。
“你胡说,咳咳……”
刘氏急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夫人,您莫急啊!”
孙嬷嬷急忙拍了拍刘氏的后背。
顾守义神色从容道:“难道我有仓库的钥匙,就要给我定罪吗?大人断案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放心,本官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赵浩正说着,王墩带着两名官兵跑来。
“大人,这是从管家房间找到的。”
官兵将一双布鞋呈现到众人眼前,亮出鞋底,其中一只鞋底染着鲜红的血迹。
“顾管家,这双鞋子是你的吧?”赵浩问。
顾守义眉头一紧,“是又如何?”
“请问这上面的血迹从何而来?”赵浩追问。
“我不知道!”
顾守义看着鞋子,心中满腹疑惑,因为他检查过,当时鞋底根本没有沾血。
赵浩冷笑了声,“本官帮你说吧,案发那晚,你提前藏在车厢中,因为天太黑,根本没人发现,等马车驶出季府,你用匕首杀了季大人,所以鞋底染上了季大人的血……”
季砚摇了摇头,“不可能,父亲离开后不久,我在前院看到了顾伯。”
“他杀了季大人再溜回来了,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了,我猜你说的不久,应该不止一刻钟吧?”赵浩说道。
季砚仔细一想,反驳道:“大人是不是弄错了,从这里到皇城大街,至少要一刻钟的时间,来回就是两刻钟。”
“季大人遇刺之地并不在皇城大街,而是刚出门就被杀害……我刚刚说过,之所以在车厢里铺着毯子,就是防止血迹滴落下来,暴露凶手作案地点。”
季砚愣了愣,看了眼马车,再次提出疑问:“如果凶手是顾伯,他是如何离开车厢不被发现的?石护卫他们都是瞎子吗?”
“他们不是瞎子,但要避开他们的视线并不难……”
季府一共有八名护卫,其中一个驾着马车,三个在前带路,还有四名护卫跟在马车后方。
因为都骑着马,加上卯时街道昏暗,只要选个拐角处,在马车刚拐过去时,快速从车厢里钻出,就地一滚,藏到街边,后方的护卫根本发现不了。
前方的护卫后脑勺没长眼睛,自然看不到。
周顺刚刚已经试过,完全可行。
“不可能,守义不会做这种事,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而已。”刘氏不服地辩解。
“这只鞋子就是证据。”赵浩说。
“赵大人,我想起来了,鞋底的血是鸡血,是我前几天不小心进厨房踩到的。”顾守义解释道。
“很好的理由,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作案时落了一样东西在车厢里。”
赵浩示意眼色,王墩掀开车帘,从车厢里捡了个东西走出来,亮到众人眼前,是一个陶制的埙。
“季公子,可认识此物?”赵浩看向季砚问。
“好像是顾伯的埙……”
季砚说着看了顾守义一眼,他已经有些动摇了。
“是管家的,还经常吹呢!”
“管家的埙怎么会在车厢里?”
“是不是管家行凶时落下的?”
下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不,这不可能。”
顾守义摸了摸身上,表情有些慌乱。
“染血的鞋,还有这个埙,证据确凿,顾守义,你还要狡辩吗?”赵浩步步紧逼。
“凶手不可能是守义,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刘氏咬牙辩解。
“顾伯来我们季府已经八年了,一直恪尽职守,父亲对他很好,他没有理由杀害父亲啊!”季砚顿了顿,提出疑问:“赵大人,如果顾伯是凶手,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赵浩看了看顾守义,又看了眼他身边的季灵儿,冷笑道:“杀人动机很简单,他和刘夫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