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酒杯,快步走过来,脚步无声地落在地毯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从我手中几乎是“夺”过了那份名单,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纸张上。
她迅速展开,目光如同扫描仪,从第一行开始,飞快地向下移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声,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我能看到她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筋络隐隐跳动。
她的脸色,在明亮的水晶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堆积的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暗。
她没有怀疑。
至少,在最初的震惊和狂怒之下,她没有时间去怀疑这份名单的真伪,或者去思考我为何能如此“顺利”地拿到它。
名单上那些名字,那些标注,那些刺眼的“已清除”“在控”“疑已叛变”……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眼里,刺进她的心里。
“吴老四……疤脸强……张会计师……‘鬼手’陈……” 她喃喃地念出几个名字,声音低沉,
却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果然是他们……果然……”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睡袍的丝质面料随之波动。
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冷酷的美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是愤怒,是被背叛的狂怒,是杀意。
“好,好得很!”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滔天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我这个好二哥!果然是狼子野心!
叛变园区,叛变父亲,更想置我于死地!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暗中提拔、安插的钉子!”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名单,像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E区实验……外围武装……财务洗钱……通讯监控……哈哈,真是我的好二哥,方方面面,这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她猛地将名单拍在旁边的小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酒杯被震得晃动,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一摊暗沉的血。
“一个小时!” 她转过身,不再看我,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内部通讯器——
那是一部红色的、造型老式但显然专线专用的电话。
她的声音透过齿缝迸出,冰冷,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给我接内卫!”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接通了。
林薇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对着话筒,用清晰、快速、带着斩钉截铁般杀伐气的声音下达命令:
“立刻行动!”
“地点?不,不要地下室。那里不够‘敞亮’。”
林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极致的弧度,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雨幕,望向了园区后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在暴雨中更显阴森诡谲的山峦,
“一个小时后,全部带到后山。”
“名单马上给你们!”
“行动!”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胸膛依旧在微微起伏,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走回小几旁,再次拿起那份名单,仔细地、逐行地看着,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猎物,又像是在酝酿着接下来更残酷的风暴。
我站在门口,浑身湿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没有计划顺利推进的欣喜,只有一种冰冷的、事态完全脱离掌控、向着未知深渊加速滑落的预感。
林薇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激烈,更加迫不及待。
她甚至没有详细询问我盗取名单的经过,没有核实细节,就直接动用了最核心的内卫力量,雷霆出击。
而且,她更改了地点——
从相对封闭、易于控制的地下室,换到了空旷、偏僻、在暴雨之夜更显恐怖的后山废弃堆放场。
那里……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