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啊，别玩了。饺子都打翻了。”
黄嘟嘟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我试试新能力……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啊婶子，我帮你收拾。”
他说着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饺子皮和馅往一起拢。但拢了半天越拢越乱，皮上沾了馅，馅里混了皮，像一锅煮烂了的面糊。他抬头看着苟妈妈，
“婶子……这还能吃吗？”
苟妈妈叹了口气，“皮和馅都混一起了，包不成了。”
黄嘟嘟垂头丧气地走出厨房，低着头往客厅走。黄飞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个模样，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行了，你可别得瑟了。饺子都让你霍霍了。”
黄嘟嘟抬头看着他，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咋滴，我好了你不高兴啊？”
黄飞天把脸别到了一边，声音比刚才小了好几倍，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高兴。”
那个“高兴”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但每个人、每个仙家都听见了。黄嘟嘟愣了一下，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好好说话！”
黄飞天把脸转回来了，面无表情，“我说完了。”
李平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她清了清嗓子，“行了。好了也别太得瑟。还有就是——饺子都被你打翻了，晚上我们吃啥？”
黄嘟嘟转头看着她，满脸写着心虚：“弟马……要不咱们吃片汤？把那些散了的皮和馅煮一锅，也挺好吃……”
“吃啥片汤吃片汤！”李平凡打断了他，“罚你！今天晚上大家要吃的饺子，全部你包！”
黄嘟嘟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弟马……你是认真的么？咱家连人带仙可不少啊！全我自己包？”
李平凡双手抱胸，“谁帮你包我不管，晚饭我们必须要吃到嘴。”
黄嘟嘟哀嚎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瘫成了一滩泥：“我错了……我不该得意忘形……”
但他很快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因为他看见柳小刚从走廊路过。黄嘟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一股“抓住救命稻草”的气势：“小刚！你救救我！”
柳小刚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以后，低头看了看黄嘟嘟抓着他胳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黄嘟嘟那张写满“求求了”的脸，沉默了片刻。“我不会……包饺子。”
黄嘟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没事！不会我教你！你手巧，肯定一学就会！”
他说着就拉着柳小刚往厨房走，柳小刚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迟疑，但并没有挣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看见黄飞天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也跟着走进了厨房。
黄飞天走到灶台前头，挽起袖子，在面粉袋里舀了几碗面粉倒进盆里，又加了一些水，开始和面。
他的动作很利索，揉面的手法意外地熟练，几下就把松散的面粉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
他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揉了一会就老实揪小面团了，揪好的小面团用擀面杖压扁，又卷起来擀了几下，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成型了。
黄嘟嘟正忙着教柳小刚包饺子，听见擀皮的声音回头一看，看见黄飞天已经擀出了一摞整齐的饺子皮，愣了一下。“飞天你还会擀皮？”
黄飞天头也没抬，继续擀着，“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过年包饺子我帮着擀过。”
他把一张擀好的皮扔到案板边上，又拿了一个小面团，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黄嘟嘟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擀出来的那些饺子皮，圆溜溜的，厚薄均匀，边角整齐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他没说话，转回头继续教柳小刚包饺子。柳小刚学得很认真，黄嘟嘟说一步他做一步，包出来的饺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没有散开。
他包了三个以后，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形状也开始变得像样了。黄嘟嘟看着他的进步，忍不住夸了一句：“不错啊小刚，比我第一次包的时候强多了。”
柳小刚低着头，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但手里的动作又快了一些。灶台上，苟妈妈重新擀了饺子皮，把那些混在一起的皮和馅分开了。
她也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速度飞快，一只手托皮，一只手填馅，手指一捏，一个饱满的饺子就成型了，圆滚滚的，像一个个小元宝并排躺在盖帘上。
黄飞天擀皮的速度也上来了，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一张皮出来，甩到案板上，下一张又跟上。
黄嘟嘟在旁边教柳小刚，一边教一边包，还偶尔抽空夸一句“这个包得不错”或者“馅再少一点就更好了”。
灰万红蹲在暖气片后头，没有嗑松子，就在那儿看热闹。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看里头的阵仗，又缩回去了。
李平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黄嘟嘟蹲在柳小刚旁边，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捏饺子边的褶子。黄飞天站在灶台前头，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柳小刚低着头，手里的饺子一个比一个成型。苟妈妈在旁边包着饺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们，笑一下，就又低头继续包饺子了。
窗台上那盆茉莉花又开了一朵，香气淡淡的，从窗户缝里渗进来，混在面粉和馅料的气味里。
李平凡靠在门框上，忽然不想走了。
她想就这么靠着，看着他们包饺子，包到天黑。
包完了，煮一锅，热腾腾地端上桌，然后坐在桌子旁边，看他们抢最后一个饺子，看她不用说什么，就有人给她碗里夹一个。这日子，真好啊。
晚上的饺子，大家都说好吃。
皮薄馅大，花边捏得各式各样的——有整整齐齐的，有歪歪扭扭的，有收口没收紧煮的时候漏了馅的，还有几个形状奇特的。但没有人嫌弃。
黄嘟嘟包了最多，累得胳膊都酸了，吃饭的时候光夹菜不说话。柳小刚包了十几个，虽然花边捏得还是歪的，但他自己吃的时候，夹了一个自己包的，嚼了嚼，嘴角翘了一下，不明显，但那是笑。
黄飞天擀了一下午的皮，手都酸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吃饭的时候坐在黄嘟嘟旁边，把自己碗里那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黄嘟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他没有说谢谢，黄飞天也没有说不用谢。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声“谢谢”不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