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子杰抱着油纸包快步跑回了讲学堂。
同窗们已经到了大半,他奔回自己的位置,连书袋都来不及放下便献宝似的把油纸包捧到同桌孙庆祥面前。
“祥子,看!我刚在食巷买的新鲜吃食。”
孙庆祥也正在吃早食,边咬着手里的糕点边含糊道:“什么新鲜吃食?”
“破酥包子,我跑着回来的,还热乎呢!给你也带了。”王子杰边说边解系在油纸包上的绳结。
“换个名儿就新鲜了?食巷的包子你还没吃够啊?”孙庆祥兴致缺缺,“还是蓥华街这家糖糕香,我特意早起绕路买的。你要不要,我这还有。”
“这家真的不一样!你试试!”王子杰极力推荐。
孙庆祥拒绝:“不用了,我吃糖糕就行。”
王子杰推荐美食的热情被灭,拿出一个破酥包掰开。
诱人的肉香瞬间迸发出来,顺着腾腾的热气飘进了他和离得最近的孙庆祥鼻中。
糖糕的清甜被强势覆盖,孙庆祥动作一顿,看向王子杰:“什么味道这么香?!”
王子杰咬一口左手的包子,抬抬右手示意:“就是这个啊。”
孙庆祥直接凑过去就是一口。
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大,直接一把抢过王子杰右手那半塞进嘴里。
“嘿!你小子,刚才给你你不吃,现在又来抢我的!”王子杰又气又笑。
“真香!食巷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吃的包子了?”孙庆祥嘴里还没吃完,手已经伸出去又拿了一个。
“好像是今天刚开的。诶诶诶!你再拿一个行了啊,剩下的都是我的!”王子杰忙倾身揽住剩下的破酥包。
“别这么小气嘛!咱俩谁跟谁。”孙庆祥试图把手挤进王子杰怀里。
两人争抢的动静和破酥包弥散的香气引来了周围的同窗。
“你俩吃什么呢这么香?”
“早晨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食,有多的吃食没?”
“哇!子杰,你这包子肉好多!哪家买的?”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同窗,王子杰又分出去一个让他们尝尝味。
谁承想,不分还好,一分更激动了。
“圣人诶!子杰你哪买的包子,怎么这么好吃?!”
“咦!这包子皮可以撕成一层层的!又软又韧,从来没见过。”
“馅也和别家不一样,油香油香的。我上次在歪脖子树下买的那家,包子都吃完了,一点油星没见着!这个好,肉多!”
“还有没有,再给我掰一块。”
“没了没了!一个包子够几个人分,我那还有油饼,给你拿。”
“不要不要,油饼什么时候不能吃。子杰,再匀一个给我吧,明天我还你,还两个!”
“子杰!上回课业还是我帮你做的呢!要匀也是先匀给我!”
一群人你争我抢,开始细数谁帮王子杰更多,交情更深。
他们说一句,王子杰心凉一寸,只恨不得抽方才的自己两下,怎么就不能在外面吃完再进来呢?非得带进来。
好了,现在惹上这帮馋鬼,自己剩下的这两个包子怕是保不住了。
破酥包在这边引起了多大反响林清舒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准备的包子不够了。
今天第一天开张,她只准备了一百个包子试营业,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卖完了。
本来好多人还在犹豫价钱,但看买了的都说好吃,不少人还走出去没多远就回头又买,便也加入了排队大军。
结果就是变得和前面的人一样。
早早卖完她便也早早收摊,和卫明一起收拾好东西,把偷偷留的两个破酥包送给左右摊主,她们就推车回了。
刚回到家把推车一放,林清舒就瘫软在了椅子上。
“哎哟喂,我这老胳膊老腿。”
她揉揉自己发酸的胳膊,想:“来回推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徒步这老远,还得做生意,就我现在的身体,时间长了肯定吃不消。”
不行,得想想办法。
“累不累?”她问给她端水的卫明。
卫明摇摇头。
看着他额头的汗,想着小屁孩的嘴硬性子,林清舒没多说什么。
她拍拍大腿,然后起身拿出今天收钱的盒子:“来!数钱!”
“数钱”俩字一出,两人眼睛都亮了。
一百个破酥包,减掉送人的和自己吃的,九十四个一共收了七百五十二文。
但是她包子做得大,肉用得多,再加上油、面、柴火、调料,光是成本一个包子就要三文钱。
不过也不错了,这一早上她们拢共赚了四百七十文,下个月还钱是没问题了。
“好多个十文钱!我都数不过来了!”卫明脚丫子高兴得晃来晃去。
好多个十文钱?
看着桌上十个一堆十个一堆的铜板,林清舒突然反应过来,今早这小子收钱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八、两个八”地数的?
当时忙着给人包包子没怎么注意,现在才明白过来,感情是他不会数大数啊!
林清舒一拍脑门。
现代人均义务教育,八岁小孩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根本不在话下,家长着急些的,乘除法都算得贼六了。
她根本没想起在文盲才是大多数的古代,卫明他没上过学啊!
嗐!
一穿来就忙活着赚钱,把孩子上学这件事都搞忘了。
“等有钱交束脩了,你就去读书。”林清舒一锤定音。
还沉浸在赚钱喜悦中的卫明冷不丁听到这话,浑身僵住,他抬头望着嫂子,不敢置信:“读书?我?”
“不是你是谁?你不会不想上学吧?”林清舒狐疑,毕竟她小时候就不喜欢上学。
“不是。”卫明忙道。
他不是不想上学,是没想到自己也能上学。
要知道,他们村里也只有村长爷爷家的大孙子去了学堂。听大人们说,去念书得要老多钱了,一般人家根本供不起。
他想了想,嗫嚅道:“可是念书可贵了。”
“钱赚来就是要花的。不管你长大干什么,都得能写会算,不念书怎么行?”
林清舒苦口婆心,生怕他不愿意:“你好好念书,以后要是当了官就给你姐我撑腰,要是不想当官就给我管酒楼,我老了就靠你了。”
她说得兴起还拍了拍卫明的小肩膀,想,自己这也算另一种程度上的无痛有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