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了我养你!”卫明信誓旦旦。
林清舒先是一乐,随后又面露苦笑:“咱还是先想办法租头驴吧,不然我怕我等不到你养就累歇菜了。”
“歇菜?”卫明疑惑。
林清舒解释:“额......就是像菜一样蔫儿了。”
“噢。”卫明看看她瘫坐的样子,一脸认同地点点头。
休息片刻,简单吃过饭,林清舒便准备做点小吃拿去村长家。
卫明说了上岭村就村长家有驴车,村里人偶尔会去借用。
林清舒想着去和村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驴长租给她。空手上门不好,还是带点好吃的实在。
最近正是胡豆丰收的季节,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大娘卖的胡豆又甜又嫩,她便买了几斤。
中午箜胡豆饭的时候特意留了一些,现在正好做翡翠胡豆酥。
这道美食还是她前世去旅游的时候偶然尝到的,算是那边的春日限定。
舀一瓢开水倒进少量糯米粉,接触的瞬间面粉就被烫得透明,筷子一和搅成絮状,再和剩下的面粉一起用凉水揉成团。这样做出来的面饼就会筋道且不易散。
等待醒面的期间,林清舒又进地窖里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火腿切成细丁。本来是买来准备之后熬高汤的,现在先用点在这里了。
胡豆蒸熟趁热用刀面压碎成泥,再和火腿丁、油、盐混合,然后加进醒发好的糯米面中反复揉压。
和好的面团需要搓成小球再压成饼,卫明对此表示出极大的参与兴趣,林清舒便把活让给他,自己则去生火热锅准备煎饼。
锅中刷上一层薄油,卫明压一个,她放一个。
小火慢煎,一面冒泡起壳再翻另一面,没一会,一个个翠绿的胡豆饼就出锅了。
“来来来,趁热吃。”林清舒把筷子塞卫明手里。
“呼——呼——”胡豆的清香、火腿的油香在鼻间绕来绕去,卫明草草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咬下一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外壳应声而裂,再往里,就是软糯弹牙的口感。
糯米粉的绵软和胡豆泥的沙感交织在一起,胡豆本身的清甜随着咀嚼越发明显,可嚼着嚼着会冷不丁咬到一粒火腿丁,舌尖便又被咸鲜占据。
一口胡豆酥一口春天,卫明三两口就把整个春天吃进了肚子里。
“这饼得趁热才好吃,我们先去找村长,待会儿回来再继续煎。”林清舒道。
“嗯嗯嗯。”卫明忙不迭点头。
跟着卫明一路走到村长家,见院门虚掩,林清舒便轻拍了拍门,试探着喊:“有人在家吗?”
“在呢在呢。”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小娘子打开了门。
“是林嫂子和卫明啊,快进来。”
听见称呼,林清舒一愣,属实还没习惯自己的已婚身份。
院子里,村长媳妇正在檐下端着针线篓绣着什么。见林清舒和卫明进来,她露出笑:“是你们呀,快过来坐。兰香,快把那边那两把椅子搬来。”
林清舒忙道:“不用麻烦了伯娘,我们就是来找村长问点事。”
“有啥事坐着再说,快坐,坐。”村长媳妇一个劲招呼。
抵挡不住热情,两人坐了下来,林清舒把带来的翡翠胡豆酥从盖着棉布的篮子里拿出来,递给刚才开门的小娘子,也就是兰香。
“这段时间家里出了许多事,多亏了有村长、伯娘你们的帮忙,这是自家做的胡豆酥,算是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村长媳妇一看那堆得尖尖的碗,嘴角咧得更大:“哎哟!你这,你也太客气了,都是一个村的,帮把手的事,送什么东西哦!”
“应该的,应该的。”林清舒笑笑。
“那老头子去地里溜达去了,你们就坐这等会,顺便喝口水。兰香,去,叫你爹回来。”村长媳妇起身,一边进屋里倒水一边吩咐兰香。
“哎!”兰香脆生生应了一句,小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村长就拎着锄头进了门。
“卫家的,听说你有事儿找我?”
“是,村长。我在县里支了个摊卖吃食,但每天推车走过去太远了,所以就想借下您家的驴。您放心,我给租金,而且每天就租半天,晌午我就回来了。”
村长一听,一惊又一惊:“租驴?在县里卖吃食?”
“在县里做生意能是容易的?你家现在本来就困难,别把最后一点老本都给霍霍了。”
村长眉头紧皱,“要我说,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村里,除了你家租出去的地,你绣绣帕子什么的也是个进项。实在不行,还可以教教村里孩子认认字,日子也能安稳过下去。”
卫家这媳妇自从来了他们村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村里人对她其实不是很熟。
从前倒是听卫家人说过,她是个秀才的女儿,会读书绣花,但是家里活不会什么。
现在突然说要去摆摊,还是吃食生意,这不胡闹吗?
也没听卫明他爹他娘说过自己媳妇厨艺好这回事啊。
“是啊丫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你一个小娘子带着个孩子在外面可不容易。”一旁的村长媳妇也劝。
被否定,林清舒也没有生气,是找茬还是关心她还是分得清的。
“村长伯伯、伯娘,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们,但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还欠着债呢,你们不也借了我们钱吗?光靠那点子租金和绣花,我和卫明还要生活,什么时候才能还上钱?”林清舒耐心解释。
“我们又没让你急着还钱!”村长眼睛一瞪。
“您家好心,但别家不一样啊。前几天还有人跑我们屋里要搬东西呢,卫明都跟人抢起来了。”林清舒说。
“嗯嗯嗯。”卫明连连点头,肯定林清舒的话。
村长一听,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才办完丧就去强要账,谁干的这缺德事。”
“就是,这也太不厚道了,我记得之前说的还钱日子不还有一阵呢吗?”村长媳妇也皱眉。
“没办法,欠钱的是我们,也不能拿他们怎样。所以我才着急挣钱,你们放心,我手艺好着呢,吃食生意做得的。”林清舒打包票。
村长仍旧一脸不大相信,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
“爹!娘!真的好好吃!”
村长和村长媳妇扭头一看,好家伙,他那小阿细一手一个胡豆饼吃得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