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沦为整个王朝,所有宗门共同的弃子与替罪羊。
他们隐忍半生,苦心经营暗处棋局,从未直面世间非议。
何曾受过这般举国定性,被栽赃的灭顶重罪!
府衙衙役全员持戈列阵,面色紧绷,兵刃寒光凛冽,官宗对峙一触即发。
可苍城白云分宗众人没有闯衙,没有动武、没有喧哗滋事。
全员肃穆,目光平直落向内堂,不卑不亢,声线清亮。
穿透喧闹人潮,响彻整条长街。
“灵城钦差陆大人,诬陷我宗。”
“今日,苍城白云分宗,登门当众举证。”
沿街百姓闻声哗然,潮水般围聚府衙门前。
全城人尽皆错愕。
昨日官府官宣,铁证如山,定性白云宗祸乱灵城,胁迫宗门,杀人封口,罪无可赦。
今日,当事宗门直接上门对峙,当庭翻案。
府衙内堂,书房静谧。
听闻门外此起彼伏的人声骚动,端坐案前的陆显神色平稳,无半分慌乱,缓缓抬眼。
李常超快步冲入屋内,语气急促。
“陆大人,苍城白云宗带人堵在府外了!”
陆显缓缓起身,衣袍规整,步履从容,朝外堂缓步走去。
眼底沉静如水,语气淡而笃定。
“等的,就是他们。”
李常超闻言微怔,紧随其后。
陆显负手踏出门庭。
长街寂静。
众目睽睽之下,面无半分怯色,气度从容,扬声开口。
“苍城白云分宗,有何话,今日当面道来。”
白古群抬眸,白衣垂落,一身素雅,不见半分戾气。
可他眼底深处,藏着数十年隐宗积淀的绝对自信。
他没有怒喝,甚至没有摆出对峙姿态。
“陆大人。”
“昨日一纸公文,举国定罪。”
“我苍城白云分宗,隔百里山河,无兵入境,无徒涉灵。”
“石松岩作恶,是他个人贪腐。”
“大人仅凭一页无名残纸,隔城定罪,株连百余人的宗门。”
白古群微微抬首,目光直视廊上陆显:
“王朝律法,罪证链闭环方可定罪。”
“大人无活人证,无亲笔供词,无入境记录,无交易文书。”
“四证皆空。”
“你不是在断案,你是在借案立刀,斩天下宗门。”
整条长街瞬间死寂。
围观百姓骤然失语。
暗处,数十家隐宗探子尽数屏息。
所有人瞬间听懂了白古群的布局。
他根本不是翻案。
他是把陆显的底层目的当众扒开。
一旦坐实他刻意打压宗门,私权扩狱,挑起官宗对立。
京城朝堂那群倚仗宗门供养依靠地方割据维稳的权臣,会立刻群起弹劾。
陆显会瞬间从“查案功臣”,变成“搅乱属地挑起战乱,擅改地方格局”的罪臣。
届时白云分宗全身而退,洗尽污名。
天下所有割据宗门得以保全特权。
几百年宗门凌驾国法的格局,彻底稳固,永世不破。
这是一盘稳赢不输的阳谋。
陆显听懂了。
对方不是莽夫,不是上门闹事。
而全场所有人,都在等陆显窘迫、失语、退让。
只要陆显退半步,王朝百年集权之路,彻底断绝。。
陆显站在廊上,神色平静。
许久,他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
全场巨震。
白古群眼底骤然亮起胜利的光,微微颔首。
“大人自知理亏?”
“我理不亏。”
陆显抬眼,眸光骤然锋利如出鞘寒刃,击穿全场压抑。
“只是你看得太浅。”
“你以为我在定白云分宗的罪?”
“你以为我在针对一宗一派?”
陆显往前一步,孤身立于万民瞩目之间。
“石松岩为什么不敢反?”
“为什么宗门权柄,受尽胁迫,只能自残、自污,自刎谢罪?”
“那孩子为什么深夜被杀,无人追查,无人无人敢言?”
陆显字字沉冷。
是因为你们白云宗,无需亲自来。”
“这就是你们最可怕的罪。”
“你今日率众堵衙,就是最大的凭据。”
白古群瞳孔骤缩。
“白云宗半生隐世,从不现世,从不争口舌,从不入世俗纷争。”
“为何偏偏在举国定罪,两宗切割,舆论落地的第二天,千里奔袭,全员到此?”
“你不是要清白。”
“你是来试探。”
陆显目光扫过屋檐暗处所有隐匿探子,声音骤然拔高,响彻全城。
“你在试探我敢不敢动其他城中的宗门!”
一句话落地,长街寒风骤起,人声尽数掐灭。
白古群儒雅的面容终于裂开一丝裂痕。
他笃定陆显受制于朝堂,受制于百年官宗平衡,绝不敢破局。
白云和归剑宗门可以让陆显在灵城灭掉所有宗门,但绝不能让他出了灵城灭其他城中宗门。
本来大家都是做做样子,一旦陆显出了灵城灭其他城中的宗门这就不一样了。
“你今日登门翻案,从来不是为白云分宗洗白。
“你是替灵城所有割据宗门,来探王朝的底线。”
“你想亲眼确认,我是只敢杀一个落棋收尾,已然报废的灵城白云分宗和归剑分宗。”
“还是敢大刀阔斧,连根掀翻其他城中百年宗门自治的根基。”
暗处屋檐,数十宗门探子浑身僵死,呼吸骤停。
他们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场对峙的结果。
只要陆显退让,今日便是定局。
宗门可暗地祸世,不可明地定罪,国法可管凡人,难束修士。
其他城内,其他州的大小宗门,可以继续私税私刑割据一方。
还是可以永远凌驾王朝律法之上。
白古群喉间发紧,强压心底惊悸,沉声抗辩。
“大人言重。”
“我宗只求公道,别无他念。”
陆显低声一笑。
“想要公道吗?”
“可以。”
“老子给全天下宗门一个公道。”
陆显踏步一出。
已经无半点官仪分寸,抬手入怀,抽出一柄柴刀。
刀光骤闪!
陆显手腕狠拧,柴刀横斩而出。
咔嚓刺耳脆响炸开,白古群来不及惊惧反应,脖颈断裂,热血冲天喷涌;
血雾漫天洒落。
他直接头颅滚落街上。
躯体轰然栽倒,猩红血水再次漫染灵城府衙门口。
因为上一次还是灵城林府。
满街民众直接死寂!
一旁苍山白云分宗弟子修通体懵圈,暗处探子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