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小妹文雨已经斩钉截铁点头,
“就大伯那个大肚腩,连自己家门都不太容易通过,医院厕所那个小窗口,他连爬上去都难,怎么可能爬窗偷跑,绝对不可能!”
文妈妈听明白了两个闺女的意思,顿时连饭都吃不下了,心慌慌的。
“这.....如果他没有跳窗逃跑,为什么在厕所没有找到他人影?”
文烟却想到比较多,
“妈妈,当时是谁送大伯去厕所的?除了奶奶,爷爷在场吗?”
不是她看不起文奶奶,而是知道,对于市侩骂街这些,文奶奶绝对功力第一名。
但,对于这种动脑子的活,除了平常沉默寡言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文爷爷,她还真想不到还有谁这么帮他。
文妈妈想了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地说道,
“呃,好像在不久之后,你奶奶回来拿钱,你爷爷也跟着去了医院,也是他和公安一起带你大伯去厕所的......”
文烟了然,
不过,文强逃跑,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起码现在他不敢随便出来和高利贷的人混在一起,也暂时不会知道那笔他偷偷存的钱,已经被她全部取出来了。
看大闺女不说话,文妈妈心里有些担心。
“烟儿啊,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你大伯和你爷爷——”
文烟给她夹块肉放她碗里,打断她的话,
“妈妈,快吃饭吧,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说完,她又看向小妹,“雨儿吃完就去写作业,写完来找姐姐,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文雨双眼一亮,“姐姐需要我帮忙?可以现在说吗?雨儿绝对可以帮忙。”
文烟笑着摇头,“不行,等你写完作业才可以,赶紧吃吧。”
知道大姐脾气,文雨快速往嘴里扒拉几下就把碗里的饭吃完,抹了把嘴,就朝屋里跑,
“我吃饱了,我去写作业——”
文妈妈摇了摇头,开玩笑道,
“这小妮子现在是越大越只听姐姐的话了,连我这个亲妈的话都看心情才听咯。”
文烟噙着笑,余光扫了眼小妹房门已经关上,她放下碗筷,认真地看向文妈妈,
“妈妈,我想给哥打个电话。”
文妈妈手一顿,
“这.....有什么事要跟文东说吗?烟儿你难道想跟他说你大伯的事?”
她心里是不希望给儿子压力。
虽然儿子每半年打电话都说过得很好,但,她是当妈的人,儿子掩藏不住的疲惫语气,她还是听出来了。
如果再把这里的事告诉他,增加他压力,文东那么懂事,肯定不放心跑回来的。
却也知道,一家子孤儿寡母,家里没有一个男人顶着,谁欺负她们,她们只能咬碎牙咽下苦果。
文烟没有想到只不过因为她一句话,就让文妈妈心里想了那么多,还为此越发自责,自责她这个母亲没用。
“不是,我今天出去给哥哥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起码比他在工地干苦力轻松挣得多。”
文妈妈眼睛一亮,“真的吗?烟儿你没有骗妈妈?”
儿子能待在她身边,那肯定比去得远远,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好。
文烟点头,
“是真的,不过,这事我需要跟哥哥亲自商量,才能确定他要不要回来做。”
“去吧,要不是你大哥不肯回来,让我来劝他。”
文烟吃完饭,休息了半个小时,等小妹出去上学后,也慢慢悠悠朝邮局走去。
这次她没有化妆,而是以自己的面貌去邮局给她大哥打电话。
隔条街的路,她硬生生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额头满是汗,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缓了口气,才走进邮局。
“同志,我要打电话!”
这次她想让大哥回来,也是想知道他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因为她永远记得,
上一世,他大哥双眼发黑,眼底发青,脸颊两边凹进去,
明明走出去的时候,那么强壮高大一米八五的高个大汉,瘦得皮包骨不说,手脚还有些明显的残缺。
工地里就算累点,苦点,也不至于让人手脚残缺成——
文烟眼眸闪过暗芒,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打电话给大哥工地那边,她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才等到回复。
“喂喂——”一道沙哑的男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大哥,是我——”文烟抿紧唇,攥着话筒的手收紧。
“烟儿?是烟儿吗?”文东小小咳嗽了下,声音里掩不住的欣喜。
“恩,大哥你现在在工地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文东顿了下,
“哈哈哈,大哥的工作当然顺利,烟儿你们再等等,这次大哥的工资延后几天发,等我拿到钱就转回去,让你和娘她们好好吃一顿。”
文烟沉默了许久,静静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压抑的嗓音,
大哥虽然捂着话筒,她却还是能听到他周围很吵,听着那人的情绪很激动。
“烟儿,大哥这边要开始工作了,就先这样!”
“咔!”
大哥这次匆忙到连和她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就挂断电话,
文烟淡定放下话筒,交完钱,她径直朝外面走去。
来到一处偏僻的四合院处看了眼,她记得跟大哥一起去工地的朋友家也住在这边来着。
“扣扣扣——”
一个戴着围裙、擦着手走过来开门的中年妇女,警惕看向她,
“你.....找谁啊?”
“大娘,请问这里是刘明志的家吗?”文烟笑道。
中年妇女更紧张也更愤怒,“你找刘明志干嘛?难道你们不发工钱,还有理了?难不成你们要真的把我儿子害死才高兴?”
不发工钱?
文烟顿了下,“大娘,我是文东的妹妹文烟,听说志明哥家住这里,我本来想过来问问大娘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原来他们真的出事了,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大哥那时候连她打的电话都没有接过一次,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预感到文强他们想做什么坏事,束手无策才想到唯一在外面的哥哥求救。
其实一开始被高利贷的人抓走她和小妹,她心里是怨恨大哥的。
怨恨他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怨恨他为什么不来救她和小妹,连妈妈也——
“哎呦小姑娘你没事吧?你的脸怎么白成这样?诶别晕啊——”
“哎呀妈呀,快,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