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气氛一片沉默。
文烟淡淡看了封明哲一眼,一语不发推开车门,往后备箱走去。
正准备打开后备箱,封明哲出来了。
“诶诶烟儿妹妹,别,哥跟你开玩笑呢,别急啊,有话咱们好好说嘛。”
赶紧半推半拉着她坐进车里,眼底难得闪过无奈。
“你这丫头的性子怎么这么倔强啊?不是长嘴了吗?干嘛不把你心里话说出来啊?”
“一个姑娘家家的,那么闷可不行啊——”
见她又想推开车门下去,封明哲赶紧闭嘴,示意司机开车。
“走吧,走吧,现在就带你找工地的人。”
这丫头,油盐不进。
想让她开口,怎么就这么难啊。
文烟要是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肯定无语。
还会嫌弃他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搞这些事情?
程丰地产的总办公楼,在深市繁华中心地段,八层楼高,已经算是当地最高的办公楼。
车还没靠近,文烟已经看到前面聚集了很多人,
她下车,就听到路边的人抬头看着楼顶指指点点。
“哎呦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了吧。”
“哎呦,这事不是都已经说是假的吗?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相信啊?”
“......”
文烟蹙眉,抬头,一眼就看到站在楼顶表情呆滞的大哥。
她速度往楼顶跑去,途中有人想拦住她,被她一溜烟闪开溜进去。
程丰地产办公楼楼顶,其中就包括她哥文东和他的好兄弟刘志明。
...
文东从小就不爱读书,爹娘也不压着他继续读书,只是爹让他试试培养自己以后想做的爱好。
他喜欢家里人,虽然烟儿身体不好,却一直跟在他身后笑眯眯陪他玩,也不嫌弃他不聪明。
后来,他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爹爹,爹爹就发生了意外去世。
也是从那天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一直对他很好的奶奶怒骂他们家是扫把星,还霸占她儿子的财产,是一切祸根的开始。
妈妈哭得几次晕倒,烟儿身体不好,一次晕厥,差点没有醒来。
文东怕了,他想赚钱,想赚钱让妈妈和妹妹们继续活下去。
所以,好兄弟刘志明说深市工地工资高,他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来了。
干了没多久,他们才知道,这个工地的老板一直拖欠大家工资,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本来他想忍着的,毕竟这么大的工地,老板不可能说不发就不发。
结果——
文东狠狠捂着头面露苦涩,和他一起坐在楼顶的刘志明递给他一瓶水。
“.....最后一瓶水了,要是这瓶水喝完,那个老板还不来,说明他是真的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就笑了。
笑得很讽刺,“做老板的,又怎么可能会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文东哥,你觉得我们是不是不要这笔钱,回家算了?”
“我.....想我娘和我爹了,他们,一直等着我赚钱回家呢呜呜呜——”
文东沉默看着楼底下指指点点,脸露嫌弃的人们,突然冒出一句话,
“志明,你说要是我现在跳下去,底下的人会不会有人也跟着砸死?如果这样,那栋楼是不是可以封了?”
刘志明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
“文东哥你别这样,别忘了,我们说话只是过来假装跳楼,不是真的要跳楼啊。”
“你先想想伯母和文烟妹妹她们,文家现在就剩下你一个男丁了,要是连你也不在,她们该怎么办?”
文东陷入了魔怔,
“可是,如果拿不到工资,我们也没钱回家,不会回家,我妈她们——”
“哥——”
一声清晰的呐喊,唤醒文东的神智,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什么都没有。
他苦笑,“看来我真的快要疯了,这个时候我居然听到烟儿的声——”
“哥,就是我啊——”
文烟捂着喘不过气的胸口,朝他无声笑了笑,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脸色有多苍白。
“烟儿!?”文东喃喃喊了声,
突然瞪大眼,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猛地跳下来,朝妹妹跑过去,紧张担心看着她。
“烟儿.....是不是哪里难受?是不是喘不过气?慢慢呼吸,别着急,哥,哥不做傻事——”
文烟拉着他的手不放,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平息自己闷疼的胸口,慢慢呼吸。
刘志明也惊喜跑过来,
“文烟妹妹?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我娘又说漏嘴了?”
头脑简单的他只有想到这个,也是因为知道他娘的口风最漏了。
文东轻轻在妹妹的背上拍了拍,“你先别说话,让她休息会。”
这时,楼顶另外一排人见文烟跑过来,有人担心会破坏他们的计划,就想把她赶走。
文东挡着她面前,“她是我妹妹,绝对不是来破坏——”
“不管她是谁,她都不能在这里,只要她不是工地的工人,她在这里就是碍事,说不定下面的人已经知道我们是假装跳楼了。”
“要是我们所有人都要不到钱,你们赔得起吗?难道你们要替那个无良老板给我们工资吗?”
“对,谁还我们钱?”
“我们只要钱,没有钱,这条命要了也没用。”
工人越说越气愤,气得脸红脖子粗,情绪特别激动,根本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
“那你们知道,那下面的人都以为你们是自杀,不关程丰地产的事的话,你们还想要跳下去吗?”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个臭丫头是故意说的吧?为的就是劝我们下去,好让那个无良的老板坑了我们所有人的钱。”
文烟走出来,冷静看着他们所有人。
“那你们知道我刚刚上来,那底下的人是怎么说你们的吗?”
“还有人说,你们是程丰地产的敌对派来的奸细,为的就是搞臭他们的名声。”
“.....”
文烟继续说,“所以,今天你们就算是真的跳下去了,程丰地产有几百条理由来洗清他们的罪名,他们一点罪都不用受。”
“而你们,最后就是白死一场,除了你们的家人伤心,没人同情可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