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枫把最后一口炸酱面咽下去，冲着柜台喊了一嗓子：“再打包一份炸酱面，多卧个鸡蛋！”
陆文元正拿手帕擦嘴，听见这话愣了愣：“你还没吃饱？”
谢枫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铝饭盒，直接塞进陆文元怀里。
“给李穗穗带的。她一个人在四合院备课，这会儿肯定没吃。”
陆文元捧着饭盒，耳朵红了：“我……我这会儿还得回机关，送过去不顺路。”
谢枫嗤笑一声，单手插进裤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机关下午两点半才点卯，你骗鬼呢。让你送个饭怎么跟要你命似的，出息。”
陆文元不说话了，抱着饭盒站在原地，脚底板像生了根。
谢枫看他这副怂包样，简直没眼看。
他本打算吃完就溜，但转念一想，就陆文元这温吞水，到了四合院门口估计连门都不敢敲。
“行了行了，今天好人做到底，陪你走一趟。”谢枫推着陆文元的肩膀往外走。
两人顶着大太阳走到四合院。
陆定洲一家子去了港城，白天麦子和二牛也各自忙活，这大院子现在空荡荡的，就剩李穗穗一个人在里面住着看家。
谢枫抬脚踹开大门，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李穗穗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面前的石桌上铺满了初中课本和草稿纸，手里拿着笔写得飞快。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谢枫走过去，一把将陆文元怀里的铝饭盒抽出来，放在课本旁边。
“李老师，歇会儿吧，吃口饭。”谢枫拉开旁边的藤椅坐下，“陆文元非要给你带的，说怕你饿着。”
陆文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卖队友操作弄得手忙脚乱，赶紧摆手：“不、不是，是谢枫买的……”
李穗穗看了一眼饭盒，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也没客气，放下笔打开饭盒，看见里面油亮亮的炸酱面和一个圆溜溜的煎鸡蛋，眼睛弯了弯。
“谢了。”李穗穗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陆文元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看着她吃得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谢枫看不惯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拿指关节敲了敲石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说李老师，后天就开课了，我这边生源可是找得差不多了。大院里那些半大小子，加上胡同里几家条件不错的，拢共报了快三十个。”谢枫比划了一个数字，语气里透着得意。
李穗穗咽下嘴里的面条，动作停住了。
“三十个？”李穗穗皱起眉头，“咱们那个小跨院，三十个人坐得下吗？”
陆文元在旁边听着，也收起了那副害羞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插话。
“三十个太多了。”陆文元语气认真起来，“穗穗一个人教，又要管纪律又要讲课，根本顾不过来。”
谢枫挑眉看他：“人多学费才多啊。咱们开补习班不就是为了挣钱？”
“钱不是这么挣的。”陆文元拿过桌上的一张草稿纸，拿笔在上面划了两下，“你们想，这些家长愿意掏钱，看中的是穗穗京大高材生的名头。如果人招得太多，教学质量跟不上，一个月下来孩子成绩没动静，家长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口碑砸了，以后就没人来了。”
李穗穗连连点头，十分赞同陆文元的话。
“陆文元说得对。”李穗穗拿纸巾擦了擦嘴，“谢枫，我可是要在京大念四年书的。这寒假暑假我都能接着干，咱们得考虑长远。细水长流懂不懂？”
谢枫摸了摸下巴，觉得陆文元这书呆子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你们说怎么办？人我都联系好了，总不能现在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吧？”谢枫把问题抛了回去。
陆文元想了想，条理清晰地给出建议。
“可以分批次，控制规模。”陆文元用笔敲了敲纸面，“暑假满打满算两个月。你们可以分两个班，一个月精英班，一个月基础班。精英班收那些基础不错、想拔高的；基础班收底子薄、需要补基础的。这样因材施教，效果好，人数也能分流。”
李穗穗听得眼睛发亮，直接冲陆文元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主意好！分班教，我备课也有针对性。”李穗穗干劲十足，“每个班控制在十五个人以内，这样我能盯住每一个人的进度。”
谢枫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乐了。
“行啊陆文元，没看出来你这脑子还挺好使。分班倒是不难，不过……”谢枫话头一转，看向李穗穗，“分班的前提是得摸清这些小子的底细。一个月就要出效果，这考验的可是出题和教学的本事。李老师，你行不行啊？”
李穗穗把吃完的铝饭盒往旁边一推，下巴微抬，骨子里的不服输劲头冒了出来。
“你少瞧不起人。”李穗穗拍了拍桌上的那摞课本，“这几天我把初中这三年的知识点全过了一遍。明天你把人叫来，我先给他们来一场摸底考试。卷子我今天晚上就出出来，明天考完当场改卷，直接按成绩分班。”
陆文元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满是欣赏。
“摸底考试的卷子，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忙把把关。”陆文元主动请缨，“我刚才拿来的那些资料里，有不少历年考试的重难点，可以挑几道有代表性的题放进去。”
“那太好了！”李穗穗直接把资料拖到自己面前，“有你这个大学生帮忙，咱们这补习班肯定能一炮打响。”
谢枫看着陆文元那终于派上用场、还隐隐透着高兴的傻样，心里啧了两声。
这小子，还算有点悟性。
“得，教学上的事你们俩商量，我不管了。”谢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明天早上负责把人给你带齐。李老师，你可得好好教，下半年的倒腾本钱，全指望你了。”
李穗穗头都没抬，已经开始翻看陆文元带来的资料。
“知道了，赶紧走你的，别耽误我出题。”
陆文元还坐在那里，看着李穗穗认真的侧脸，迟迟没动。
谢枫走出去两步，回过头，很不客气地踢了踢陆文元的凳子腿。
“还愣着干嘛？下午机关不开会了？”谢枫催促道。
陆文元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站起来。
“那……穗穗，我先回去了。卷子弄好了明天我再来看看。”陆文元说话又开始结巴。
“行，你忙你的去吧。”李穗穗挥了挥手，注意力全在课本上。
谢枫揽着陆文元的肩膀往院外走，刚出大门，就忍不住调侃。
“我说陆文元，你这表现勉强及格。不过你这结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文元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难得回了一句嘴。
“这叫严谨。你这种只知道看钱的人是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