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咸腥,浪涛拍打着海面。
李寒山睁开眼睛,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灵力几乎耗尽了,识海中也是空空荡荡,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黯淡得如同蒙了一层灰。
宗主站在他旁边,黑裙猎猎,黑纱在风中轻轻拂动,面色虽然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关切。
"你没事吧?"她开口问道。
李寒山站稳身形,摆了摆手:"没事。那魔头的元神,已经被我灭杀了。"
宗主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已经能感知到,化神魔头的气息确实消散了,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但那毕竟是化神修士的元神,就算被重创了两次,也不是元婴修士能轻易击杀的。
她看着李寒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你用了什么手段?"她问。
李寒山没有隐瞒:"让他冲进我的识海,然后用纯阳之火困住他,再让我的阴魂吞噬他的元神本源。"
宗主沉默了。
这一战,她早已见识了小安的厉害。
但她没想到那个阴魂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吞噬化神元神本源的程度。
"你身上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寒山笑了笑:"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宗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李寒山都有些意外的话:"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不配当你师父了。"
李寒山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宗主说这句话时,语气中除了自嘲,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她在忌惮他的成长速度。十几年时间从一个凡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再过十几年,他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到那时,她这个师父还能压得住他吗?
李寒山看着宗主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念头翻涌。若他此刻借助小兽,说不定可以强行将宗主镇压。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宗主对他有恩。收他为徒、给他资源、帮他突破、甚至在无尽海中并肩作战,她虽然最初可能怀着别的心思,但一路走来,她从未真正害过他。
更别提,宗主的本命灵剑,很可能还有威能。
"师父说笑了。"李寒山开口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这跟修为高低没关系。就算弟子将来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师父永远是师父。"
宗主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黑纱后面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李寒山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宗主身体微僵,却没有挣开。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更何况,你也是我的女人。"
宗主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愠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臂。
"别闹。"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威严,却比平时轻了几分,"先把正事办了。"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
。他转身朝着那片已经平静下来的海面飞去,化神级神识扫过那片被兽潮搅得天翻地覆的水域,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魔头那具残破的肉身虽然被宗主一剑斩成了两半,又被兽潮撕咬了大半,但仍旧有一部分残留在海面上。
几块灰色的碎骨混杂着残破的黑色袍服碎片,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李寒山将那几块碎片捞起来,神识探入其中一块袍服碎片夹层中,果然摸到了一枚储物戒指。
那戒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虽然品级不低,但已经被魔头的气息淬炼了数百年,留有他有神魂印记。如今神魂已灭,戒指上的禁制也松动了大半。
李寒山将纯阳之火注入其中,灼烧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层最后的防护便嗤嗤碎裂,露出里面的空间。
他的神识探入戒指内部,瞳孔微微一缩。
灵石堆成了小山,粗略估算至少有数十万块,其中不乏上品灵石甚至极品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丹药架足有数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玉瓶有。
玉简更是堆了满满几层,每一枚都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显然是来自中洲的功法传承。
法宝也不少。几件品级不俗的法器躺在角落里,虽然大多带着阴煞之气的残留,但稍加炼化就能重新使用。
最让李寒山心动的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药,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药香,光是闻一口就让人浑身气血翻涌。
"这是……赤血龙芝?"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六品灵药,在中洲也算稀罕货了。这魔头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李寒山将青铜匣子盖好,收入自己怀中。他又翻了一遍戒指中的存货,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满意地退出了神识。
"发财了。"他感叹了一声。
宗主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这戒指里的东西,够你从元婴初期修炼到元婴后期了。"
“师父,我们分了它吧。”
李寒山看了一眼宗主,将戒指递出去。
“不必,你拿着就行,我的修为卡在元婴巅峰已久,寻常之物对我无用,用不着这些。”
宗主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