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宗主不要,李寒山也没有客气。
他将戒指戴在手上,感受着沉甸甸的触感,心情大好。
这时,小兽飞了过来,来到李寒山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肚子,发出一声低低地带着撒娇意味的"咿"。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海面上那些被小兽临时召唤的元婴妖兽已经陆续散去,有的潜入深海,有的朝远处游走,不过片刻功夫,这片海域便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具被魔头元神炸碎的妖兽残骸还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小家伙,去吧。”
李寒山拍拍小兽的脑袋。
这小家伙,在馋妖兽的妖丹呢。
小兽从李寒山肩头一跃而下,落在那头元婴巅峰巨鲨的残骸旁。
它绕着那片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转了两圈,小爪子扒开碎肉和鳞片,掏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妖丹来。
那妖丹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波动,即便是已经碎裂的残骸中取出的一颗,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小兽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将那颗妖丹捧在两只小爪子中间,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咔嚓"一声咬下一小块,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那坚硬的妖丹在它嘴里像是糖豆一样被咬得粉碎,浓郁的能量波动从它嘴边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李寒山看着它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东西胃口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阶内丹吃到三阶,如今连元婴巅峰的妖丹都能当零食啃了。
他不再管它,转身走向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妖兽残骸,开始动手收取。
虽然大部分妖兽被魔头的元神之力炸得支离破碎,但仍有不少保存相对完整,正好可以用来修炼九转金身诀。
李寒山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将能用的材料一一收入储物戒指。他把最后一副还算完整的海蟒尸体收进戒指时,小兽已经啃完了妖丹,正蹲在一块礁石上舔爪子,肚皮圆滚滚的,一副餍足的模样。
李寒山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我要回去了。"
小兽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它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没叫,也没动。
"你呢?"李寒山问,"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小兽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从礁石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小腿,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它额头上那撮金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什么难以言说的意思。
李寒山明白了。
这小东西在无尽海中找到了自己的领地,能号令一群元婴妖兽,比跟着他在北荒四处奔波自由多了。
"那就留在这里。"李寒山又揉了揉它的脑袋,"我在那边混好了,再来看你。"
小兽"咿"了一声,用小脑袋顶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转身跃入海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李寒山看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宗主已经在他身后不远处等着了,黑裙猎猎,黑纱遮面,目光平静。
"走吧。"她道。
两道遁光从海面上腾起,朝着海神岛的方向飞去。返程的路上,李寒山感觉灵力恢复了不少。他取出一枚从魔头戒指中翻出的五品回元丹服下,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神婴表面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回到海神岛时,已是好几日后。
岛上的居民依旧过着与世隔绝的平淡日子,阿灵坐在茅草棚前织补渔网,阿岩蹲在沙滩上堆沙子。
李寒山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和宗主一起来到海神岛中间,来到那截断剑面前。
断剑依旧斜斜地插在龟甲之中,剑身上的古老纹路在洞顶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微弱的流光。
李寒山在剑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将九转金身诀第一转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筋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气血在经脉中奔涌不息,他握住了剑柄。
与此同时,宗主也出手了。她抬手按在剑身靠近剑尖的位置,元婴巅峰的灵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流灌入剑中,从另一侧辅助李寒山往上发力。
两人同时用力。
断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剑身表面的纹路猛地亮起,那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意如同被惊醒的猛兽,骤然爆发出凌厉到极点的锋芒。
李寒山只觉掌心如同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块,刺痛从虎口直窜入骨髓,但他没有松手。
"起——!"
一声低喝,他纯阳之气猛地涌入剑身。
宗主那边也加大了力度,她的灵力与李寒山的纯阳之气在剑身内部交汇、缠绕,合为一处,朝着龟甲与剑身相接处猛然冲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龟甲表面那层盘踞了千年的黑色纹路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震动,巨龟的神识在这一刻猛地扬起,如同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终于看到了喷发的曙光。
最后一次合力。
轰隆!
断剑在两人的合力下猛地向上升了一截,龟甲与剑身相接处那层顽固的黑色纹路终于彻底碎裂。
断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如同沉睡的巨龙终于挣脱了枷锁,被李寒山一把拔了出来。
剑身通体漆黑,断面平整光滑,虽然只剩半截,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凌厉剑意。
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在脱离龟甲后开始流动,如同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剑身表面奔涌,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
洞顶的夜明珠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将整座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巨龟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激和轻松,那是千年的枷锁终于卸下的释然。它那道庞大如岛屿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背甲上的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积攒了千年的暗伤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寒山握着那半截断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凌厉剑意和那种与剑身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剑身中的力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那股锋芒甚至让他化神级的神识都感到了一丝刺痛。
"这把剑……"宗主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截断剑上,语气中带着罕见的郑重,"它的主人,至少是化神之上的存在。"
"化神之上?"李寒山转头看她。
"中洲的法宝品级,大致分为几等。"
宗主缓缓道,"最低的是宝器,是给炼气筑基用的,其次法器,给金丹元婴用的。再往上走,依次是灵器,道器,仙器。这把剑虽然断了,那股剑意也远在寻常灵器之上,至少是极品灵器,甚至有可能是道器。"
李寒山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心头一震。
道器,那是在中洲都足以引起一方势力抢夺的宝物。
"只可惜它断了。"
宗主又道,"若你能找到适合的材料重新铸造剑身,或许有机会让它恢复全盛时期的模样。"
李寒山点了点头,将断剑收好。
他转身看向洞穴深处,巨龟那道古老而深的神识再次传来一道微弱的讯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讯息中只有两个字的意念: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