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霍七从石头上弹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在护卫队长的胸口。
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跳起来的!
“咔嚓!”
护卫队长的胸骨碎了,撞在对面的土壁上,嘴里往外冒着血,显然是不行了。
霍七落下来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杀了他!”有人喊。
霍七从腰间拔出那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刀,刀身磨损得厉害,刀刃上全是缺口。
刀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灰衣护卫惨叫一声,脖子上喷出血来,捂着喉咙往后倒。
剩下的护卫围上来,从四面八方砍向霍七。
霍七不躲不闪,一刀砍翻一个,有一人背后偷袭,划伤他的左臂。
霍七怒喝一声,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肚子,拔出来时血喷了一地。
此时,他的左臂已抬不起来,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眨眼间,他已经杀了四个护卫。
杀第五个的时候,刀卡在护卫的肋骨里,拔不出来。
他撇了刀,一拳砸在护卫的脸上。
砰!
护卫头骨炸裂,向后就倒,霍七顺势拔出刀,又杀一人。
但他身上的伤太重了,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每一次挥刀,都在耗尽他最后的一点力气。
这时!
孟长青从山坡上走下来,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很长。
墨绿色的袍子看起来甚是威严,他腰间的那块白玉,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霍七正浑身是血的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
孟长青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风吹过河床,卷起一阵尘土,从两人之间穿过。
孟长青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你杀了我十几个人,死也值了。”
霍七笑了一下,嘴角的血往下流:“远远不够。”
孟长青冷笑一声,缓缓举起剑,一剑劈下。
霍七深吸一口气,卷了刃的刀迎上去。
“当!”
半截刀身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碎石上。
霍七的刀断了,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噗嗤!”
剑光一闪!
孟长青的剑从霍七左肩劈进去,却从右肋劈出来。
鲜血喷涌,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柳青吓得闭上了双眼,陈九却直直地盯着霍七。
下一秒!
霍七的身体裂成两半,往两边倒下去,内脏从裂口里滑出来,肠子,肝脏,还在跳的心脏……
但霍七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笑。
陈九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跟锤子一样砸在胸口,砸得他喘不上气。
柳青紧紧地抓住陈九的胳膊,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孟长青把长剑在霍七身上蹭了蹭,然后插回鞘里,转过身看着陈九,脸上没任何表情。
“收队。”
言罢,他走上山坡,又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把头带回去,挂在镇口示众。”
两个灰衣人立即上前,一个按住霍七的头,一个用刀割。
陈九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他的腿在抖。
柳青跟在他后面,默默地掉着泪。
一个时辰后。
柳青忽然蹲下来,双手抱住脑袋低低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九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天边的云。
良久。
柳青站起来,红着眼说道:“走吧。”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把天边的云烧成红色,跟血一样。
陈九一路无语,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霍七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笑
还有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小子……照顾好自己。”
那画面就像刻在他脑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九握紧了拳头:“霍七,我会为你报仇的!”
……
霍七的头在镇子里挂了七天。
第一天,陈九从那架子下面走过,抬头看了一眼。
霍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灰白,嘴角还挂着笑。
风吹过来,头颅晃了晃,感觉霍七在摇头。
第二天,陈九没抬头,但他知道霍七在看他。
从第三天起,陈九绕了路。
霍七的脸一天比一天烂,眼睛凹进去,嘴唇烂没了,露出白森森的牙。
但嘴角的笑还在,只是看起来有点瘆人。
第七天深夜,陈九把头取下来埋了。
第二天下午。
陈九去柳青家,小草正蹲在院子里帮着择菜,看见是他,跑过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哥!”
陈九搂着她搂了一会儿。
“哥,你瘦了。”小草摸着他的脸说。
陈九没回答,笑道:“你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没好好睡觉,想当夜猫子吗?”
“哼,哥才是夜猫子。”
“小草,跟哥回家吧,这几天让柳姐姐好好休息休息。”
柳青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择完的菜,看着他们笑:“有什么事来找我。”
陈九点了点头,牵着小草往外走。
小草回头看了柳青一眼,冲她摆了摆手,“柳姐姐,有空了我来找你玩哦。”
柳青轻轻点头。
回到家,小草看着那些碎土坯,突然愣了一下。
“那是哥练功弄的,一会儿我收拾。”
小草哦了一声,进屋里忙活去了。
晚上,小草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一块饼子,靠着陈九身上,不一会儿就困了。
陈九把她放平,盖上被子,吹了灯走出屋。
他在墙角拿起一块青石,在手里掂了掂,比土坯重多了。
然后攥紧拳头,一拳砸了下去。
“砰!”
青石裂成几块,拳头没破皮,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现在的骨头比常人硬了不止一倍,一拳碎青石,但对上孟长青还远远不够。
炼骨境一重已经成了,下一步是炼骨二重——骨韧。
要求骨头不只是硬,还得坚韧。
硬而不脆,韧而不软,就像精钢一样,既能抗重击,又能弯曲而不折。
功法说,骨韧不是靠打出来的,是靠震出来的。
以内劲反复震荡骨骼,让骨质一层一层叠加,像锻铁一样,千锤百炼,百炼成钢。
陈九把拳头砸在青石上,不用蛮力,用内劲。
内劲从筋里发出来,透过拳头,震进骨头里,骨头就开始发痒。
他一拳一拳地砸,每砸一下,那股痒就深一层。
从手指头痒到手掌,从手掌痒到手腕,从手腕痒到小臂。
痒了大概几千下下,骨头开始疼。
不是一般的疼,而是被骨头反复折叠的疼!
陈九额头上全是汗,咬着牙继续砸。
三百下,五百下,一千下……
到两千下的时候,陈九感觉骨头好像软了。
骨韧。
……
接下来的几天,陈九除了押车,就是练功。
他青石排成一排,一拳一个,砸完了再去捡,捡回来接着砸。
小草每天给他做饭,送水,然后就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砸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陈九砸得太狠,拳头破皮,她就拿布条来给他缠上。
柳青隔几天会来一次,给小草带来一些好吃的,小草有时也会吵着去找她玩……
第二十天时,陈九的右手无名指被震断了。
内劲从筋里发出来,震进骨头里,但骨头的韧度还没跟上,承受不住,指骨便从中间裂开了。
“哥!”
小草吓得从门槛上跳了起来,慌忙跑进屋拿了布条和药粉,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她没哭,但眼眶红红的,嘴唇也在抖。
“哥,要不……你别练了。”
陈九笑着说:“没事,哥不疼。”
“哼,骗人。”小草没继续说,继续缠布条。
五天后。
陈九拆了布条,活动了一下无名指,不疼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五天就好了!
不过,陈九能感觉到,骨头上的那道裂缝还在。
第三十天夜里。
月亮很圆,院子里跟白天一样。
陈九面前摆着一排青石块,已经砸了足足上百块,还剩最后一块。
他已经砸了一个月,可还没有突破的征兆。
此刻,拳头烂了,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骨头。
他定睛一看,顿时愣住!
因为骨头上有一圈一圈的纹路,从骨心一直扩散到骨面,跟树轮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下去。
“砰!”
青石碎成粉末,白花花的跟面粉一样。
突然!
骨头里有一股热流在窜。
不是从筋里来的,而是骨头自己生出来的!
陈九心中一喜,骨韧成了?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