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工部的工匠们把烟花做成了组合式的。
一组一组地放，每一组都有不同的颜色和形状。
而且他还加入了一个前世看跨年烟花秀时候学来的概念。
节奏。
普通的烟花是乱放的，噼里啪啦一通炸，热闹是热闹，但看完了之后记不住什么。
李玄的烟花是有节奏的。
先是几颗小的，试探性地升上去，炸开一朵一朵的小花。
然后是几颗稍大的，间隔均匀，像是有人在天上敲鼓。
最后是一大片同时升空，轰的一声炸开，铺满半个天空。
整个过程有起有伏，有疏有密。
就像一首曲子，有前奏，有高潮，有收尾。
工匠们起初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节奏感？
什么叫先抑后扬？
什么叫给观众一个呼吸的间隙？
太子殿下您是在教我们放烟花，还是在教我们弹琴？
可太子殿下坚持要这么搞，而且还亲自画了一张烟花时间轴。
在一张纸上用竖线标出了每一组烟花的发射时间，精确到大概几息。
工匠们拿着那张纸琢磨了半天，虽然觉得离谱，但还是照做了。
此刻，当第一组烟花升上天空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几颗金色的小花在夜空中静静绽开，然后慢慢散落。
接着是两颗红色的，间隔了大约三息，依次升空。
然后是蓝色的、绿色的，一颗接一颗，节奏越来越快。
最后。
轰。
十几颗烟花同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成一片灿烂的花海。
红的、金的、蓝的、绿的，交织在一起，把整个西苑的上空照得亮如白昼。
那一瞬间，整个西苑都沸腾了。
百姓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仰着脖子看天，嘴里发出各种各样的惊呼声。
“这烟花怎么跟以前的不一样？”
“好看！比城隍庙的好看一百倍！”
“太子殿下太厉害了，连烟花都能搞出花样来！”
连那些坐在外圈的官员和使臣们，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有几个外邦使臣直接站了起来，用他们的母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表情又惊又喜。
旁边负责翻译的官员听了半天，给出了翻译。
“他说……他们国家没有这种东西。”
“他问这个能不能买。”
李玄在台下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买？
你想买？
不行，这个不能卖。
一卖就有收入了。
有收入就不是纯亏损了。
“告诉他，不卖。”
李玄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这是大乾独有的东西，非卖品。”
翻译官愣了一下，转头跟那使臣说了。
使臣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惊叹了。
在他看来，不卖就意味着这东西贵到不舍得卖。
大乾果然财大气粗。
连烟花都这么任性。
李玄要是知道使臣在想什么，大概会说你误会了，我不是任性，我是怕赚钱。
烟花秀结束之后，紧接着是第三个节目。
这个是李玄的得意之作。
走马灯。
走马灯古代也有，但李玄搞的这个走马灯跟普通的不一样。
他让工匠把走马灯做到了巨大，足有两人多高，立在主台两侧。
灯里面的转轮被做得特别精密，上面贴了剪纸的图案。
烛火一点，热气推动转轮旋转，图案就在灯壁上投出影子。
而李玄设计的图案不是普通的花鸟鱼虫。
他让工匠剪了一整套大乾风物图。
有农人耕田的，有渔夫撒网的，有商队行走的，有书生读书的。
转轮一转，这些影子就在灯壁上缓缓移动，像是活了过来。
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这个创意其实来自于李玄前世看过的一个纪录片。
里面介绍了一种古代的光影装置，原理很简单，但效果很好。
他当时就在想，要是把这东西放大一百倍，搬到一个大型活动现场，效果一定炸裂。
果不其然。
当两座巨型走马灯同时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西苑又一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灯壁上那些缓缓移动的影子。
农人弯腰插秧，渔夫甩出渔网，商队的骆驼一步一步往前走，书生翻了一页书。
全是无声的，但却比任何歌舞都更让人入神。
“这是什么？”
前排一个百姓看呆了，小声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但好像是画在动。”
“画怎么能动呢？”
“太子殿下搞的，什么不能动？”
这话说得倒也没毛病。
在这帮百姓心里，太子殿下已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了。
能让他们吃饱饭。
能让他们进皇家园林。
能让他们坐在皇帝面前。
让画动一动，算什么？
主台上，李晟看着那两座走马灯，目光停了很久。
他对旁边的大太监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大太监一个人听见了。
“这逆子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大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但他心里倒是有个答案。
装的什么不好说。
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装的那些。
水上灯阵、节奏烟花、巨型走马灯。
三个节目下来，整个万寿庆典的气氛已经被彻底引爆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都在感叹，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震惊。
而李玄站在台下，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水上灯阵的灯具、油脂、矿物粉，花了不少。
烟花的材料、工匠的加班费，花的更多。
巨型走马灯的制作成本，也不便宜。
好，很好。
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把上。
而且这些东西全是一次性的。
没有任何持续性收益。
不像上次那个该死的西苑，修完了之后还能带动周边经济。
这次是真正的一锤子买卖。
花完拉倒。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天色。
接下来就是今天最重要的环节了。
抽奖。
全员有奖的抽奖。
那才是他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他正准备走上台宣布抽奖环节开始，余光忽然又扫到了中间那一圈里的某个位置。
浅青色的裙子。
白玉簪。
还有那张安安静静的脸。
那个姑娘正看着走马灯出神，灯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李玄的目光停了大概半秒。
然后他果断地移开了。
事业。
要搞事业。
一千万在等着他。
他大步走上了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