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观测站内部比前两座更完整。
桌面上还有几台设备亮着待机灯。
墙上贴着旧照片。
派帕刚走进去，脚步就停住了。
照片里有奥琳博士。
还有一个很小的孩子。
孩子坐在箱子上，手里抱着一只獒教父幼犬，脸上还有点不耐烦。
派帕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妮莫也看见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话。
獒教父走到派帕身边，抬头看着那张照片。
派帕伸手碰了一下照片边缘。
“我都快不记得这张照片了。”
他的声音很轻。
“她竟然带到这里来了。”
没人接话。
牡丹坐到主控台前，开始恢复连接。
凌野站在窗边，密勒顿也跟了过去。
外面的雾仍然很厚。
但刚才铁武者守着这里，附近反而没有其他悖论种靠近。
这给了他们一点喘息时间。
几分钟后，第三观测站的主屏幕亮起。
AI奥琳的影像再次出现。
派帕没有像前面那样立刻质问。
他只是看着她。
AI奥琳的视线落在墙上的照片上，停顿了一下。
“那是奥琳博士私人保存的影像资料。”
派帕问：
“她为什么放在这里？”
AI奥琳回答：
“她在第零区停留的时间很长。”
“这里也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牡丹打断了这段对话。
“第三观测站连接恢复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权限提示。
“核心设施的封锁解除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层最高权限。”
AI奥琳开口：
“第四观测站保存着最后的核心记录。”
“恢复第四观测站后，你们可以进入核心设施。”
凌野看向她。
“那里有故勒顿？”
AI奥琳的影像闪了一下。
“故勒顿长期停留在核心设施附近。”
“它会攻击任何靠近者。”
密勒顿身体明显一僵。
凌野摸了摸它的脖颈。
“它和密勒顿当年那场战斗，为什么会失控？”
AI奥琳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出现一段新的资料。
【双向时间裂缝】
【古代坐标：不稳定】
【未来坐标：不稳定】
【特殊个体同时抵达】
【能量排斥】
【核心设施破损】
牡丹低声说：
“所以不是它们单纯看对方不顺眼。”
“是穿越机把两个本不该同时存在的时间点硬拉到一起。”
AI奥琳点头。
“故勒顿与密勒顿携带的时间能量互相排斥。”
“冲突无法避免。”
派帕看向密勒顿。
密勒顿低着头，没有出声。
AI奥琳继续说道：
“故勒顿胜利后，占据核心设施附近。”
“密勒顿逃离第零区。”
“此后，古代种和未来种失去约束，开始互相争夺生存区域。”
妮莫皱起眉。
“那如果穿越机继续开着，会不会有更多悖论种出现？”
AI奥琳回答：
“会，但我不能主动关闭。”
“但如果有人击败我，解除底层保护程序，就可以关闭它。”
派帕的手慢慢握紧。
“所以最后还要和你打一场。”
AI奥琳没有回避。
“是。”
观测站里的空气又沉了下来。
派帕看着屏幕里的AI奥琳。
他以前想过很多次，真见到奥琳博士时要说什么。
质问也好，抱怨也好，装作不在乎也好。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奥琳博士。
是她留下来的AI。
一个拥有她的脸、她的声音，却被指令锁住的影子。
派帕低声说：
“真麻烦。”
獒教父轻轻叫了一声。
派帕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的獒教父。”
凌野看向屏幕。
“第四观测站在哪？”
AI奥琳抬手，地图投影出现在主屏幕上。
位置在更深的晶体洞窟里。
几乎贴近核心设施外围。
牡丹看着路线，脸色变得不太好。
“这段路的信号最差。”
妮莫倒是已经拿出精灵球。
“既然已经找到位置了，那就走吧。”
派帕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是一点不怕。”
妮莫认真想了一下。
“反正也要进去，怕也没用，还不如早点过去别浪费时间。”
派帕被她说得一愣。
随后摇头。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嘿嘿，真的吗？谢谢啦！”
“我可没有夸你。”
凌野没有让他们继续拌嘴。
他收回超梦，走出了第三观测站。
铁武者刚才留下的切痕还在门口。
雾从晶体谷外面涌进来。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吼。
声音不算近。
却让整片晶体谷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妮莫抬头。
“那是什么？”
凌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处的晶体洞窟里，有一道赤红色的巨大影子一闪而过。
牡丹的终端立刻跳出异常能量反应。
她盯着屏幕，脸色微变。
“那边好像也有一个很强的个体。”
凌野收紧手指。
“先去第四观测站。”
众人沿着晶体谷继续向下。
而那道巨大的影子，在高处的雾里盘旋了一圈，慢慢睁开了眼睛。
晶体谷往下的路，比前面几段都窄。
两侧岩壁像被什么力量挤压过，留出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
头顶时不时有碎晶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密勒顿走在最前面。
走到某些路口时，它会停一下，像是在分辨气味，也像是在确认前方有没有那道熟悉的压迫。
派帕跟在它后面，手搭着獒教父的背。
“它以前应该走过这条路吧？”
凌野看了密勒顿一眼。
“可能。”
密勒顿没有回头，只是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不知道是回应，还是不想回答。
牡丹的终端显示，第三观测站到第四观测站之间的路线，被大片异常能量覆盖。
屏幕上好几次跳出红色警告。
妮莫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不是说明前面有强敌？”
牡丹一时没法反驳。
派帕也叹了口气。
“这倒是真的。”
凌野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上方。
刚才离开第三观测站前，那道影子从晶体洞窟高处掠过。
那是一只长得很像暴飞龙的宝可梦。
准确来说，很像mega进化后的暴飞龙。
四人走了将近十分钟，前方的路忽然开阔起来。
晶体谷尽头，是一片半悬空的石台。
石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白雾。
对面才是通往第四观测站的洞口。
中间没有桥。
只有几根从岩壁里横长出来的巨大晶柱，勉强能当路走。
妮莫站在边缘看了一眼。
“要从这些晶体上走过去？”
牡丹脸色有点不好。
“最好不要掉下去。”
派帕看她一眼。
“这个不用提醒吧？”
獒教父走到晶柱前，低头闻了闻，然后退了半步。
这地方连它都不太喜欢。
凌野刚要让密勒顿带他们过去，密勒顿忽然抬头。
它的身体一下绷紧。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洞口里传来一声龙吼。
很低。
很沉。
像是在晶体深处滚了一圈，再撞出来。
妮莫立刻拿出精灵球。
“来了。”
话音未落，上方雾气被一道黑影撕开。
巨大的翅膀展开，边缘像弯起的月轮。
那只宝可梦从高处俯冲下来，落在对面的晶柱上。
石台轻轻一震。
它低下头，看向众人。
身体像暴飞龙，却更加凶戾。
翼膜宽大，头部和胸前的纹路带着古代野性。
一双眼睛在雾里亮着。
周围那些小型悖论种的声音一下消失了。
连远处的铁毒蛾都迅速钻进雾里，不敢靠近。
派帕看着它，喉咙动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
牡丹的终端连着跳出一串乱码。
最后只剩下四个字。
【无法识别】
妮莫盯着那只宝可梦，眼睛很亮，却没有往前走。
凌野看着那道身影。
“轰鸣月。”
派帕问：
“也是悖论种？”
“没错，准确来说是古代种。”
凌野的手已经落在精灵球上。
轰鸣月没有马上攻击。
它站在对面晶柱上，低头看着他们。
准确地说，是看着密勒顿。
密勒顿也在看它。
两只宝可梦没有直接冲突。
但密勒顿明显不想靠近。
轰鸣月身上的气息，和故勒顿完全不同。
它不是核心设施里的霸主。
更像是这片晶体洞窟的领主。
任何想穿过去的东西，都要经过它的允许。
妮莫低声说：
“它拦住前面的路了。”
凌野点头。
“很简单，那就打过去。”
他抛出精灵球。
“捷克罗姆。”
黑色巨龙从白光中落下。
它站在凌野前方，身体沉重地压在石台上。
蓝色电光沿着尾部涡轮缓缓亮起。
轰鸣月看到捷克罗姆后，终于有了反应。
它张开翅膀，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穿过晶体谷，震得几块碎晶从岩壁上落下。
捷克罗姆抬头看着它，眼神很沉。
同为龙。
这场不需要太多试探。
凌野开口：
“交错闪电。”
捷克罗姆尾部涡轮高速转动。
蓝色雷光在它身前汇聚，化作一道粗大的电流轰向轰鸣月。
轰鸣月没有躲远。
它双翼一振，从晶柱上冲起。
电光擦着它的翼膜划过，打在后方岩壁上，炸出大片碎晶。
轰鸣月从高处俯冲下来。
“龙爪。”
它的前爪亮起龙系能量，直劈捷克罗姆头部。
“我们也使用龙爪。”
捷克罗姆也抬起右臂。
两道龙系爪影正面撞在一起。
轰！
晶柱和石台同时一震。
妮莫和牡丹下意识扶住旁边岩壁。
派帕也立刻把獒教父护在身侧。
轰鸣月被震得向后翻起，却很快在空中稳住身体。
捷克罗姆也退了半步。
妮莫眼睛一下睁大。
“它居然能和捷克罗姆正面对碰？”
凌野没有意外。
轰鸣月本来就是悖论种里极强的一类。
更何况，这只还明显不是普通个体。
它能在第四观测站附近占住这片区域，实力当然不会弱。
但绝对不可能是捷克罗姆的对手。
轰鸣月在半空转身。
身上的气息突然一变。
“龙之舞。”
凌野低声道。
果然，轰鸣月的速度和力量同时抬高。
下一秒，它的身体在半空一折，速度比刚才更快。
“咬碎！”
黑色恶系能量缠在它口中。
它从侧面扑向捷克罗姆。
“雷击。”
捷克罗姆没有退。
尾部涡轮轰鸣，电流沿着全身炸开。
轰鸣月咬上来的瞬间，捷克罗姆整只宝可梦被蓝色雷电包住。
雷击正面爆发。
轰鸣月被电光打中，却没有立刻坠落。
它硬顶着雷电，咬在捷克罗姆肩侧。
捷克罗姆低吼一声。
“劈瓦。”
凌野声音落下。
捷克罗姆左臂挥出，格斗系力量砸在轰鸣月胸口。
轰鸣月被击飞出去，撞在一根晶柱上。
晶柱裂开。
它落地后，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更低的声音。
受伤了。
但战意更强了。
“这只宝可梦可真好战啊。”妮莫忍不住说。
派帕看她一眼。
“你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因为它真的很强啊。”
派帕被噎住。
牡丹似乎已经习惯了妮莫的性格，干脆不再管她，转头看着凌野和捷克罗姆。
她倒是不担心凌野，反而更担心这座石台能不能撑住。
轰鸣月再次振翅。
这一次，它没有直冲捷克罗姆，而是借晶柱之间的高度差快速绕动。
它的速度本来就快，龙之舞之后更加锁定。
凌野看着它的路线。
“不要去追。”
捷克罗姆停在原地，电流慢慢压下。
轰鸣月从左侧切进。
“杂技。”
它收拢翅膀，身体像一道黑色月弧从空中砸下。
“守住。”
绿色屏障在捷克罗姆身前亮起。
杂技撞在屏障上，轰鸣月借力弹开。
下一瞬，它又从另一侧绕回来。
动作快得像连续不断的影子。
“它在找机会。”牡丹低声说。
凌野点头。
“捷克罗姆，打雷。”
捷克罗姆抬头。
电流没有打向轰鸣月，而是直接轰向上方的晶体岩壁。
雷电炸开后，无数细小电弧沿着晶柱和岩壁扩散。
轰鸣月刚绕到捷克罗姆背侧，立刻被散开的电流逼出身形。
“交错闪电。”
蓝色雷光顺着电弧锁定过去。
轰鸣月想再躲，已经慢了一点。
交错闪电正面命中。
它被轰得坠向石台，砸出一道裂痕。
可它还是撑了起来。
翅膀边缘已经焦黑，胸口也有被劈瓦打出的伤。
但那双眼睛仍然亮着。
捷克罗姆向前踏了一步。
轰鸣月低吼着抬头。
两只龙系宝可梦开始对视。
轰鸣月身上的龙系能量开始暴涨。
“逆鳞。”
凌野眼神一沉。
轰鸣月猛地冲出。
速度和力量全部压在这一击里。
“捷克罗姆，龙爪。”
捷克罗姆迎了上去。
尾部涡轮光芒彻底亮起。
蓝色雷电从它身上炸开，和轰鸣月的逆鳞撞在一起。
雷光与龙系能量在石台中央炸开。
妮莫、派帕和牡丹都被冲击风逼得后退。
密勒顿站在凌野身边，身体压低，挡住飞来的碎晶。
光芒散开时，轰鸣月已经倒在地上。
捷克罗姆站在它前方，似乎还没有使出全力。
轰鸣月挣扎着想撑起身体。
捷克罗姆低头看着它，没有补刀。
凌野走上前，拿出一枚精灵球。
轰鸣月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依旧凶。
不像认输。
更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有没有资格收服它。
凌野没有说话，直接抛出精灵球。
红光将轰鸣月收进去。
精灵球落在裂开的石台上，晃得非常剧烈。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球盖几乎要弹开。
捷克罗姆低低吼了一声。
蓝色电光压在周围。
精灵球再一次晃动。
终于。
咔。
收服成功。
妮莫长长吸了一口气。
“收服了……”
她看向凌野，眼里几乎要冒光。
“凌野，下次再遇到这种宝可梦，能不能让我也挑战一次？”
派帕一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