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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 章 跟上了

    邬刀把怀里的沈青青又往紧了拢拢,指尖带着颤,替她把帽檐仔仔细细压好,就怕漏进一丝风。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声音却沉得发哑:“陆基地长,交易到此为止。就此别过。”

    陆震华在身后喊住他,语气里带着试探:“不急,不去基地歇歇脚?”

    邬刀连头都没回,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字字生硬,:“不了,我们得回家了。”

    那背影越走越远。赵建国盯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问:“真就这么放了?一个都不留?”

    陆震华背着手,拇指在扳指上来回捻磨,指节泛白,面上却静得像一潭死水,半晌才吐出一句:“打起来,他们是真敢拿命拼,咱们……还有顾忌。”

    赵建国苦笑一声,嘴里呵出的白气散在空气里:“到底是年轻,命都不当命。”

    陆震华的目光还钉在远处,话却轻飘飘落下来:“这样也好,说不定……往后还能碰上。”

    赵建国摸着下巴,眼神复杂:“那小子,看着毛都没长齐,胆色倒硬,本事也不赖。可惜是块咬不动的铁疙瘩,不然放哪个基地,都能把台面撑起来。”

    陆震华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自己有家,有基地,他不需要去任何基地低声下气。”

    赵建国咂了咂嘴,眼神暗下去:“带个小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就怕……他们这一路回去,没那么顺当。”

    陆震华终于收回视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世道,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个节骨眼上还这么扎眼,不是好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真有本事的,才敢这么扎眼。”

    他转身,大衣下摆扫过走廊的灰:“收拾东西吧,咱们也该走了。”

    大门一开,风雪劈头盖脸砸下来,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叶笙拽了拽肩上的背包带子,倒退着踩进雪窝里,脚下咯吱咯吱响,嘴里呼出的气全成了白雾:“师傅,咱真现在就回?”

    邬刀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直望着前方。

    叶笙沉默了整整三秒,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口的问题:“可咱咋回?你们认路吗?总不能……再翻那大山吧?这狗跟猫也带不动这么多人啊,末世前,好脚力都得走一个月,这鬼天气,怕是一年都到不了家。”

    蒋鹤云抬手拍了拍一号的金属肩膀,笑得没心没肺:“怕啥,有这祖宗在,丢不了。不然凭啥叫世界第一?”

    他低头凑近一号:“你说是不?”

    一号在手臂的电子屏上戳了几下,屏幕蓝光一闪,机械音不带半点温度:“路线已规划,全程两千一百五十八公里。预计耗时六个月,这是在无重大险情,一天不歇的前提下。当前全球已进入小冰河期,风险指数持续攀升。请问,是否立即出发?”

    梁伟一个喷嚏打得震天响,揉着鼻子嚷嚷:“今儿这风忒邪乎了!要不先找个地儿猫着?阿嚏,咱们爷们儿皮糙肉厚扛得住,宝儿那小身板可经不起冻啊!”

    他又指了指缩在后面的几个女人:“她们也不行,我爸说了,女人最怕寒,冻坏了是一辈子的事。”

    “再说了,这么远的路呢,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孙一诺和林安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其余几个女人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末世里,没本事的人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蒋鹤云一想到家里晓晓,要是她受罪,自己也舍不得,犹豫着开口:“要不……等风小点再走?”

    邬刀抬眼看了看灰扑扑的天,那颜色沉得像要塌下来,他终于松了口:“走三十里,再歇。”

    这话一落,叶笙第一个蹦起来,高兴得脚下一绊,整个人仰面摔进雪里,屁股底下却硌得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扒开雪,看清下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个人趴在那儿,头发五颜六色,像打翻的颜料盘,身上只裹着薄得透光的单衣,手脚已经冻成青灰色,死气沉沉地蜷着。

    叶笙把人翻过来,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他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好漂亮的男人……”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半点热气都没有,叹了口气:“可惜,死了。”

    话音刚落,那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抹红光一闪而过,旋即又沉进漆黑的底色里。

    叶笙吓得一个后仰,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好几步,刀都举了起来:“你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刚才明明没气了!”

    “还是说,你是丧尸?”。

    那人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嘴唇干裂发白,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好……我叫薛霖。”

    叶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劈了:“会说话啊?那你是人……还是丧尸?”

    这么直愣愣的问题砸过来,薛霖垂下眼睫,低声答:“人。”

    梁伟凑上来,上下打量他:“你一个人?躺雪地里不要命了?这天气,十分钟就能给你冻成冰棍。”

    薛霖伸出手,掌心聚起一团微弱的火光,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我是火系,冻不死。”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翕动:“……有吃的吗?”

    梁伟回头看了邬刀一眼,邬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伟从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递过去。

    薛霖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撕包装袋的力气都使不上,最后是用牙咬开的,一口塞进大半个,嚼得太阳穴青筋直跳,噎得直翻白眼,又抓了把雪往嘴里塞,连灰尘带雪地往下咽。

    一包饼干见了底,他甚至把包装袋翻过来,舔上面残留的油星和碎渣。

    梁伟又从兜里摸出个小扁瓶:“喝口?二锅头,最实在。”

    薛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接过来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呛人的液体烧过喉咙,呛得他弯着腰猛咳,眼泪都快出来了,却硬是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喝完这一口,脸色总算好了一点点,嘴唇也染上了一抹粉,至少不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了。

    他缓过那口气,慢慢站起来,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黑石子,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掉:“我能……跟着你们吗?”

    “不能。”

    邬刀的声音冷得像劈开的冰,话落人已经转身,踩进雪里,每一步都碾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其他人默默跟上,没人回头多看他一眼。

    梁伟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劝:“兄弟,好好活着。”

    他们的背影一点点被风雪吞没,薛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风雪里赶路,脚底板早就冻得没了知觉,天色沉下来的时候,邬刀才终于喊停。

    他挑了个避风的位置,双手按在地上,土系异能催动,硬生生从几米厚的积雪以及冻土里拱出一栋结实的房子。

    孙一诺用金系异能做出一道结实的门,门一关,呼啸的风雪被挡在外面,屋里的热气慢慢聚起来。

    那个叫薛霖的人靠在屋子外墙上,蜷成一团,没喊,也没动。

    屋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火炉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热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火腿的咸香混着米香钻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沈青青裹着毯子坐在地铺上,邬刀、梁伟、蒋鹤云三个人围着她逗她玩,她咯咯笑着,小手去抓邬刀的鼻子,把他的脸挤成各种形状,还专门把鼻子顶起来,让他学猪叫。

    要是私下里一个人,他为了哄孩子估计会干,现在人这么多,邬刀实在学不出来。

    梁伟随口说了一句:“邬刀,咱宝儿异能都这么强了,是不是该正经教教了?”

    邬刀顿了一下,喉头动了动,声音沉沉的:“回去就教。”

    叶笙凑到邬刀身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往外飘:“师傅……那人还在外头靠着呢,真不管吗?”

    炉火映在他眼里一跳一跳的,屋外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

    邬刀淡淡道,“你心疼,可以出去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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