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刀搓了搓手,嘴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笑:“反正冷的不是咱们,急的也不是咱们。”
梁伟吸了吸冻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说得也是。”
他拉着邬刀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家的方向冲:“赶紧走,回去晚了饺子该凉了。我爸规矩大,我要是不等你一块儿进门,他肯定不让我先动筷子。”
“还有,你瞅瞅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幸亏我戴了帽子,不然我这头发早集体罢工了。”
“你倒好,冰系异能护体,冷不着。我可是肉身凡胎,冻得骨头缝都疼……”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老寒腿,老了可咋整。”
邬刀被他扯得踉跄几步,眉头刚皱起来,脚下大地猛然一颤。
轰隆隆,沉闷的巨响从远处滚滚而来,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碾碎地面狂奔。
脚下的冻土连同冰雪都在震,连路边的雪堆都跟着簌簌往下掉渣。
梁伟吓得一把抱住邬刀胳膊,声音都劈了:“什么玩意儿?!”
邬刀脸一黑,使劲挣了一下:“松手。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梁伟这才回过神,赶紧撒手,眯着眼朝声源处望去。
下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缩,远处黑压压一片,丧尸混着变异兽,乌泱泱地涌过来,密密麻麻,像是一道移动的洪流。
吼声惊天动地,光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邬刀转头,目光沉沉地钉在薛霖脸上:“你说的那‘味道’,能引来这些东西?”
薛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方圆三十里,只要是能动的,都能闻到。”
邬刀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基地才建了一个来月,拢共三百多号人,平日里低调得很,从不招惹谁。
可眼前这几个分明就是被人刻意丢过来的“饵”,他们背后是谁?目的是什么?想借兽潮冲垮基地,还是另有所图?
念头电转,他压住翻涌的情绪,冷冷开口:“把那几个人带进来。”
李龙拉开铁门一条缝,寒风裹着腥气灌进来。
韩静和孙一诺一人一个,把冻得瑟瑟发抖的几个人连拉带拽扯进了门。
铁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兽潮已经扑到了墙根。
大门又高又厚,外面裹着一层冰,全是异能浇筑出来的,比水泥钢筋还硬上几分。外面的东西拍得咣咆作响,却纹丝不动。
被拉进来的几个人,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胸口剧烈起伏,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
两个女人刚才死死撑住大门,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掌心的皮肉就冻粘在了冰面上,被拉进来时硬生生撕裂下来,现在手心血肉模糊,鲜红的肉翻卷着,她们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整个人都还陷在刚才那场恐惧里,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外面丧尸异兽的嘶吼声隔着铁门传来,沉闷而压抑,像锤子一下下砸在胸口。
她们缩成一团,半天回不过神。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可现在,他们活了。
活下来之后,恐惧才后知后觉地爬上来,从脚底板一路蹿到天灵盖。
既然活了,那接下来呢?他们把自己拉进来,是为了什么?
几个人彼此对视,眼底的惊恐一层层叠加,最后凝成绝望。
邬刀踱步回来,神色冷淡,像在看几件没有温度的东西。
他对外面的撞击声置若罔闻,语调平稳:“说说吧。”
顿了顿,他抬手指向那个抢东西最凶、面相也最膈应的男人:“把他丢出去,打个样。”
李龙二话不说,单手拎起那人的后领,像提一只鸡似的往城墙方向拖。
男人瞬间炸了,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嗓子都喊劈了:“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们好几个人呢,凭什么就挑我一个?!放开!快放开我”
铁梯一级一级往上攀,离城墙顶越来越近,外面的兽吼声也越来越清晰。
男人的声音从嘶吼变成哀嚎,带着哭腔:“不要……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我不想死!放过我,求你们放过我!”
“你们不是好人吗?你们不是对普通人都挺客气的吗?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不能杀我。”
剩下几个人死死挤成一团,像是在彼此身上汲取最后一点暖意,可那点温度远远不够驱散心底的寒。
眼看着李龙已经把他拖到城墙边缘,男人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喊:“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了,我不想死。!”
他整个人挂在半空,声音彻底变了调,绝望和乞求混在一起,在寒风里断断续续地飘散开来。
下面的东西挠着抢,刺啦刺啦。
李龙提着他下来。
邬刀淡淡道,“说。”
男人瞪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他们,他们把我们关到笼子里,给我们,吃东...”
“砰...”
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从外皮裂开无数细小的缝,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