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见,那碧水剑符化作一道长虹,斩落龚坤三人首级,余势未尽,在空中盘旋一匝,复又飞回。
楼宇顶端的青年,衣袂飘飘,正御使剑术。
他单手一招,剑光便如活物,绕其周身上下流转不定,碧莹莹的光芒时映得半张脸都成翠色。
周围看客,面色各不相同,不少老修士面露惊容。
五行剑符或可为长者所赐,然剑术却要自家修炼。
若已筑就道基,御使剑符倒也寻常。难就难在他仅是炼气修为,体内法力决计不足以支撑此宝,催动一次,怕已是极限。
可看他此刻模样,似乎尚有余力。
也就是说,是靠剑术天赋,弥补了法力不足。
暗中,一位老人说道:
“近千年来,平原郡都不曾出过一个像样的剑术名家。往前追溯,只有一位用剑的僧人,拜入西方大教,在蜀州千佛山修行。此次,倒是出了个有点意思的小辈。”
这时,黑暗中一道更响亮的声音传出:
“铜山卸岭派果然名不虚传,门内核心五大弟子,竟擅用脑袋接人家的剑光,哈哈哈,笑死人也。”
秦宣冷冷望向那声音来处,不知是谁在拱火。
“喝——!”
一声冷喝,卸岭派四大护法长老齐齐出手,狂爆法力从地底涌出,掀起大块土墙,秦宣剑光再起,当空斩得土墙四分五裂。
“小子,速速受死!”
这四大长老全是筑基修为,法力上全然碾压秦宣,但纵使有对付剑光之能,他们也非常小心。
其中一人摇动铃铛,那些尸人应声炸裂,化作漫天血气。
下一刻,四人肚腹鼓气,喷出一口浓稠黑雾,将血气聚拢一处。
登时黑雾猛然收缩,又骤然膨胀,竟从中探出四道巨大身影。
皆是青面獠牙,遍体黑毛,高约丈余,浑身缠绕着污浊尸气。
“卸岭尸将!”
有人喊道:“这几个老东西竟炼成了此等邪物。”
四大尸将冲出黑雾,张开巨口,一股腥风成黑气朝秦宣涌来。
他剑指一点,碧水剑符化作一道碧虹破开黑气,直取尸将咽喉。剑光及体,却只斩下一团黑雾,那尸将身形微顿,只刹那间便挥爪朝秦宣拍来。
秦宣纵身跃起,那楼宇轰然坍塌,砖瓦四溅。
尸将一爪落空,另一爪紧随而至。何况这是四大尸将齐攻,周围爪影重重。
秦宣在半空转折,仗着速度优势不断躲避,险象环生。他只斩出三剑,每一剑都斩入尸将身躯,却如斩云雾,毫发无伤。
看来只有耗尽四大长老的法力,才能破此法术,但这根本不可能。
对方这仅是试探手段,秦宣不愿再冒险,遂捏碎手中印符。
霎时间,忽闻暮色云天之上传来一声清唳。
众目仰观,一只白鹤破云而出,月光之下,羽如霜雪,长喙如朱,双翅展开足有丈余。
它仙气十足,若非秦宣知晓此鹤本性,真要被这场景唬住。
鹤无双轻蔑看向下方四老:
“魔道异类,竟敢在此放肆。”
众人所见,鹤背之上并无骑者,但那白鹤径直俯冲而下,双爪间托着一物。
那物形如灯罩,通体琉璃,内中有青光流转。
灯罩飞到秦宣身前,猛然放大,化作一道光幕,将尸将的巨爪挡在外面。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尸将之爪拍在光幕上,如击金石,纹丝不动。
紧接着,四大长老齐齐出手,诸多腐蚀毒气又从不同方向打来,俱被那灯罩光幕挡住,发出嗤嗤之声。
四老一惊:“这是甚么法宝!?”
鹤无双叫嚣:“你们这点手段,还想打碎宝器不成?”
它纵掠而过,速度奇快,双爪抓向其中两人。四大尸将赶忙回防,两声爆鸣,其中两具尸将被白鹤抓爆成雾,需要时间再度汇聚。
另外两大尸将掩杀攻来,白鹤纵掠躲过。
四老见它是速度极快的异种,赶紧捏出卸岭派的铜山法符,召劾鬼神,催咒召出了四头黑毛僵尸。
这些死物威力奇大。
可惜动作僵硬,白鹤飘逸得很,在卸岭尸将与黑毛僵尸之中轻盈穿梭,口中还从容吟道:“练得身形似鹤形,四个老头不懂经。”
“岂有此理!”
四大长老气得暴躁,乱了心志。
他们倏忽了一瞬,秦宣周围的灯罩法宝微微一缩,为他注入法力,他抽空又喝了一大口虎姜灵露,体内灵气再度滋生。
这时光罩一收,在四老被白鹤戏弄之时,那两具被抓爆的尸将再度凝成。
凝聚尸将,自然消耗颇大。
其中一位护法长老忽生警觉,忙召尸将至身前,但那碧色剑光太过灵活,自尸将巨爪长长指甲的缝隙中溜走,从那长老脖颈边一闪而过。
头颅飞起,那长老满脸不甘之色。
他飞起的脑袋瞪着白鹤,用最后的气力骂道:
“该死的扁毛畜生,你害老夫死在炼气小辈手中,丢尽了脸面!”
鹤无双也气得不轻:“你个老杂毛,又不是本鹤杀的你,嫌丢脸尽管活过来便是。”
“你——!”
那长老瞪目而死。
秦宣一击建功,再无祭出飞剑的法力,他收回符剑,对鹤无双道:
“鹤兄,莫要与他们废话,我们再行配合,杀光这些老物。”
剩余三老不信秦宣还有法力祭剑,却因同门死在眼前,不敢像先前那般全力攻杀。
就在这时——
黑暗中有旁观者比他们清醒,看清秦宣虚实。
一道被黑光笼罩的法器、以及两道被妖气包裹的飞针,从东西两个方向朝秦宣射来,巨大的危机感使他精神瞬间紧绷!
“咚咚咚~!”
空中三声爆鸣,浩大的佛光、无声无息的白芒,还有一道秦宣极为熟悉的气息。他们施以援手,从另外两个方向出现,飞针与那法器被打了回去。
“是西牛贺州的哪位长老?!”
黑暗中有一道尖锐声音朝佛光亮起处质问,似乎觉得不可思议,西方教的人,怎么可能对道门之人出手相助?
但无人回应。
秦宣暗觉事情不简单。
地底忽然震颤,路面像是水波一样晃动,有东西在地底快速游走。
同时,耿家后院亮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束,府内建筑成排倒塌。人们这才看清,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像是长了触手一般在地面攀爬,不断蔓延。
这是一种奇妙的阵图,传出乾坤扭变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