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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611章 借东宫之势,行吏部之私

第611章 借东宫之势,行吏部之私

    得了召,宋岳来得甚快。

    入殿时,第一眼便见魏逆生安坐于侧。

    于是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一下,随即,又稳稳迈入,行礼如仪:

    “臣宋岳,参见殿下。”

    “宋部堂。”姜珩亦不赐座,只盯他,“孤问你。”

    “党项聚兵之报,一月底已传遍西路边关,为何,二月中,方至孤案上?”

    宋岳直身,望太子一眼,又侧头视魏逆生,目光于两人间一转。

    然后,缓缓道:“回殿下。边报入京,自有驿递章程。

    党项聚兵之报,兵部收到时,乃二月初九。

    按制核验、誊录、呈进,二月中至殿下案前,并未逾限。”

    “并未逾限。”姜珩冷笑重复一声

    “宋部堂,孤再问你,市井传闻,一月底便遍边关

    驿递急报,二月初九方至兵部。

    此中间十余日,驿站之马,是瘸还是死了?”

    “回殿下,西路驿站,自去岁入冬以来,风雪频仍,道路难行。

    驿马折损甚多,递送确有迟滞。”

    “风雪?宋部堂,尔适才言,并未逾限

    今又言,递送迟滞。孤问你,究竟逾限与否?!!”

    宋岳一怔,随即道:“回殿下。军情之事,关系重大。

    凡边报入部,本部必先核实真伪,勘验来源,方可上闻。

    不核而报,恐有讹误,反乱圣听。

    臣,是为朝廷谨慎。”

    “核得好啊!!”姜珩忽拔高声

    “使团被扣,沿途关报,去岁腊月便入尔兵部

    你此一核,核了两个月。

    核至使臣死于兴庆,方肯上闻吗?!”

    “殿下明鉴!”宋岳连忙跪请

    “使团之事,关报所言,尽是风闻,并无实据!

    臣恐以虚言惊扰两宫,故命有司,继续查勘……

    此事,臣亦有苦衷也!”

    ......

    “宋部堂有苦衷。”一声插入。

    只见魏子已起身,先朝太子请礼,躬身,垂手,礼数分毫不乱

    随即缓缓上前一步,立于太子身侧,垂眸,望向跪地的宋岳。

    礼,行得十足。

    势,进得无声。

    仅一步,堂上君臣之序,悄悄改了方向。

    群臣本皆以太子为上,俯首阶下

    魏逆生此一步,不前不后,正落太子身侧

    他的影子与太子的影子并在一处,袖口几乎拂着太子的袍角。

    满堂宫奴目光,先看太子,再看魏逆生,末了齐齐落下,落在宋岳膝下的青砖上。

    魏子未携刀兵,未出一言,只借储君之侧这一站,便把东宫满堂之势,全压在了宋岳一跪之上。

    魏逆生眼帘半阖,目光向下,上位藐视莫过如此。

    “可是,宋阁老,两月关报,压在驿站,只入不出......这也是核吗?”

    “《孙子》云:兵之情主速。

    军情之报,迟一日,便失一日之先

    迟三日,党项马蹄,便近三日!!”

    “下官再问一句......”魏逆生一字一句

    “兵部所核者,是真伪,亦或该不该让殿下见?

    核而不上,是核,亦或藏?!”

    宋岳跪地,缓缓抬头,冷望着魏逆生。

    “魏郎中。”宋岳冷声道:“尔此言,是诬告。”

    “兵部行事,自有章程,皇上、殿下明鉴万里。

    你若有实据,不妨呈上,若凭一纸空言,诬陷大臣.......”

    宋岳语气微顿,一字一字咬牙道:“老夫,亦可参尔。”

    “呵,请便。”

    “你!”

    “够了!”

    太子呵斥,宋岳却抬起了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双老眼,直直地,迎上了太子的目光。

    “殿下说够了,臣,偏要多说两句。”

    “殿下监国,当有监国之礼。”

    “臣是兵部尚书,是陛下御笔亲简的阁臣。

    殿下今日,为一桩军报的迟误,当殿斥臣,问臣之罪

    臣斗胆请问殿下:这是监国之制,还是天子之威?”

    “监国者,代天子理政,而非代天子行威。

    陛下,尚在。

    这大周的军国大事,最后拍板的,仍是圣躬。

    殿下今日要臣认下这‘欺瞒’的罪名

    臣认不认,事小

    可这罪名一旦开了头,明日满朝阁臣,人人自危,谁还敢在御前,说一个‘不’字?”

    “再者,军务之事,殿下毕竟年轻。”

    “党项之兵,虚虚实实,边报之言,真真假假。

    臣在兵部近三十年,深知一句.....宁慢三分,不误一时。

    殿下以为臣是捂着军报?

    臣是怕那未经核实的边报,一旦上了殿下的案,殿下年轻气盛,一时激愤,下错了旨

    届时,若边衅一起,谁替殿下去收?”

    “还有......”宋岳目光扫向魏逆生

    “臣今日这‘罪’,问得蹊跷。

    一个吏部郎中,不在吏部办他的铨选,却把我兵部的驿递、存卷、边报日子,查得比本部堂还清楚.....”

    “呵,臣倒想请教一句:魏郎中,你是替朝廷查案,还是.......

    借东宫之势,行你吏部之私?”

    “臣请殿下当自明!!”

    “好,好,好!!”

    太子连说三声“好”。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冷。

    姜珩缓缓坐回御案之后。

    “宋部堂,好一张利嘴啊!!

    孤今日,方领教,何谓老臣。”

    “臣只是请殿下明心自辩。”

    “好!孤听你的,宋部堂,尚有何言,一并言之罢!”

    殿中,落针可闻。

    宋岳立彼处,喉头滚动数下,竟一字,亦说不出。

    满殿,顿鸦雀无声。

    姜珩望宋岳,又望魏逆生,良久,反冷笑一声:“不说吗?

    既如此,宋部堂,孤不治你罪。

    免宋阁老嫌孤年幼而不服。”

    “殿下……”

    “可是孤,亦再不敢,只信你兵部一家边报。

    自即日起,东宫置员一人,专理军情收验。

    凡边报入京,一份送兵部,一份,直呈东宫。

    至于‘东宫一员’为谁……”姜珩少顿,目光自宋岳面上,缓缓扫过

    “孤,自有安排。”

    “殿下,军国大事,岂可如此.....”

    “退下!!!”

    ……

    是日,太子下谕:东宫置军情官一员,入兵部协理军情、稽查边报,以通壅滞之弊。

    谕出,满朝皆动。

    宋岳回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一方端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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