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山站在旁边，看着老鬼瘫软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王主任。两人对视一眼。
李敬山翻看着记录员飞速写下的供词。
“老王，沈砚这小子，留在一个铺子里揉面，真是屈才了。”李敬山把供词拍在桌上，“走一步算三步，这手段绝了。”
王主任把图纸收好。
“他是个纯粹的手艺人。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外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别脏了他的案板。”
夜深了，福源祥前厅的排门已经上板扣死，后厨的炉膛里，炭火渐渐暗了下去，只剩几块红透的木炭还散着余温。
沈砚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块洗净拧干的抹布。擦拭着案板上残存的浮面。
两天前，他就是在这张案板上，靠着指尖寸劲反推水磨粉的收缩比例，捏出了定胜糕。眼下，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木盆里的清水换了三遍。沈砚将抹布扔进水盆，搓洗两把，搭上木架。扯过干毛巾，一根根擦净手指。
厚重的棉门帘被猛地掀开，陈平安大步跨进院子。棉大衣上落满雪片，肩膀和帽檐全白了。他走得极快，鞋底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通红。
赵德柱正抱着几本厚账册从前厅穿廊过来。这两天流水极大，他刚拢平账目，正准备找沈砚报喜。陈平安几步抢上前，一把揪住赵德柱的袖子。
“陈经理，这大半夜的……”
陈平安没搭理他，拽着他就往静室走：“进去说！”
推开静室木门，陈平安把赵德柱拽进去。沈砚正端着粗瓷茶缸，撇去浮沫，喝了口热茶。
陈平安反手合拢两扇木门，插上门闩。屋里暖和，炭盆烧得正旺。陈平安连大衣都没脱，走到八仙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全撂了。”陈平安吐出三个字。
赵德柱愣在原地，死死盯着他：“是……那帮人？”
“十里堡，废弃仓库。李处长带人给那帮特务全端了。”陈平安语速极快，“带头的叫老鬼。连人带枪，全按在雪地里了。城南柳树胡同的电台也抄了，名单上的人在这个数。”陈平安比了个手势。
赵德柱抱着账册的手猛地一哆嗦。他走到桌边放下账册，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长出了一口气。这几天他在前厅笑脸迎客，心里却一直悬着，生怕走错一步连累整个铺子。
眼下，这颗雷总算排了。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咧嘴笑了起来：“沈爷，陈经理，我老赵今晚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沈砚稳坐在原处，抿了口茶，随口问。“没走漏风声吧？”
陈平安直起身，拉过椅子坐下：“李处长办事，您放心。外围封得死死的。”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柴的手隐隐发颤，“王主任下了命令。这件事，从头到尾跟福源祥没有一点关系。”
陈平安吐出一口青烟：“那块定胜糕，连同您刻的假模子，已经全部作为机密证物销毁。卷宗里只会写群众举报。”
赵德柱这会儿总算缓过劲来。他拿起桌上的账册，声音打颤：“沈爷，陈经理。咱们这买卖，以后可不能接这种不明不白的单子了，这要有个闪失，招牌砸了事小，掉脑袋事大啊！”
沈砚放下茶缸：“老赵，这几天你盯紧前厅。那些达官贵人的单子，按规矩排。不管是谁，不加塞，不破例。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得稳。”
赵德柱连连点头：“我晓得。明天我就去前厅盯着，谁敢坏规矩，我拿大扫帚轰出去！”
陈平安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沈师傅，王主任让我给您带句话。”他站起身，理了理大衣领口，“他说，您是个纯粹的手艺人。外面的脏东西，他们会清理干净，绝不会让那些腌臜事脏了您的案板。”
沈砚微微点头。这正是他要的结果。借官方的手除掉特务，既能自保，又能换来一层保护伞。
陈平安和赵德柱没有多留，一前一后出了静室。院子里传来木门落锁的声音，随后院里重归清静。
静室里只剩沈砚一人。炭盆里的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斜斜拉长，投在白墙壁上。他靠在太师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机械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以白案技法击溃特务情报网，改变区域历史进程！】
【触发隐藏成就：大隐于市！】
一连串蓝色光幕在沈砚眼前展开。
【获得声望值：3000点！】
【获得特殊道具：千金要方·食医残卷（孤本）】
【获得顶级食材：长白山百年冰玉雪莲（三株）】
沈砚拨弄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千点声望值暂且不提，他直接提取了那本《千金要方·食医残卷》。一本泛黄古籍凭空出现在手中。纸张脆弱，边缘带着火烧焦痕。
沈砚翻开扉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唐代宫廷秘传的药膳方子，专治疑难杂症，调理五脏六腑。这比过年时得到的《宫廷食疗秘卷》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有了这本残卷在联动食疗秘卷，福源祥在高端药膳定制这条路上再无敌手，四九城里那些惜命的达官显贵、文化泰斗，都会成为他最坚实的人脉壁垒。
沈砚将残卷收进系统空间，视线转向下一项奖励。
长白山百年冰玉雪莲。
三朵通体雪白、散发着冷气的雪莲花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这玩意儿不光是极品药材，拿来做顶级冷糕更是绝配。
沈砚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以现在福源祥的情况，压根用不着去抢地盘，只要福源祥能稳住，炉火不灭，案板干净，四九城里那些大人物，自然会捧着真金白银登门。
沈砚从兜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废纸。那是他推演水磨粉收缩率和变体码点阵时，随手记下的一张草稿。
他两根手指捏住草纸一角，递到炭盆上方，火苗瞬间窜上纸张。沈砚松开手，任由纸张打着旋儿落进炭盆，烧成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