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味道站起来，一路顺着香味，最后在打饭窗口前面站住了。
窗口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往大蒸笼上盖一块湿笼布。
一股股香气伴随着热气不断的从笼屉里窜了出来。
莽子往前凑了凑，两只手扒着窗口台面，脑袋都快伸进去了：“师傅，这里面蒸的啥啊？”
男人直起身，看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肉包子。”
莽子眼睛顿时一亮：“那你这包子卖吗？啥时候熟啊？”
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卖啊，还有五分钟就好了。”
莽子咽了口唾沫，盯着那蒸笼看了好几秒，又问了一句：“一屉多少个？”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一边擦笼屉边上的水汽一边说：“一屉十五个。”
莽子一 拍台面，兴奋地说道：“那我要一屉！”
男人手一顿，抬起头，眼睛瞪的老大：“多少？”
“十五个啊！一屉，我全要了。”
这时服务员已经绕回柜台后面了，听到莽子这话，嘴角抽了一下，说了一句：“这大包子我们每天就蒸两屉，你这一下就要一屉，我们还咋卖了？在说了！我们就算是卖！你买的起一屉吗？”
莽子嘴角瞅了瞅，有些无语道：“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这包子到底咋卖的？”
男人看了他那副架势，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还是报了价：“包子五毛钱三个，外加一斤粮票。”
莽子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和粮票，查好相应的钱数后，又多丢了一块钱。
“这是包子钱，这些是刚才的小菜钱，不够到时候再说，赶紧给我来一屉。”
男人嘴角抽了抽，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票子数了数，随即转身走到蒸笼前，掀开盖子，一股白气呼地一下涌出来，把整个窗口都罩住了。
等白气散去，男人将包子依次捡出，放在盘子里，让服务员端给孟野几人。
看着盘子里那一个个皮薄馅大的大肉包子，几人全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只见一股肉汁从包子底渗出来，在盘底洇了一圈油汪汪的印子，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莽子第一个忍不住了，抓起一个包子，烫得在两只手里倒了两下，也舍不得放下，直接咬了一大口。
一口下去，汁水一下子就溅了出来，烫得他直哈气，可他舍不得吐，嚼了两下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孟野几人见莽子吃的这么香，也就不再客气，各自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肉馅紧实，汤汁饱满，带着一股葱姜的香味，面皮被肉汁浸得透亮，嚼起来又软又韧。
孟野也是一愣，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你还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
就在几人埋头吃包子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个人一边嚼一边抬起头往窗外看，只见他们开来的大卡车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遛弯的，有买菜路过的，还有几个刚下夜班的工人，全都抻着脖子往车斗里瞅。
由于车斗上的狼尸堆得太满，再加上半路颠簸了一阵，有两只狼被颠到了外面，此时半个身子耷拉在车厢板外面，脑袋朝下，嘴角还在滴着已经冻成冰碴的血。
几个胆大的凑近看了看，又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啧啧称奇，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
“我去，还真是狼啊！！”
“好家伙，这是在哪打的？！”
“牛逼啊！这年头还敢上山！谁说不是呢！有点东西啊 ！！”
“唉！我可听说了，就咱们县跟前的那几个村子，都遭到野兽攻击了，听说还挠出了不少人命呢！”
“嗯嗯！我也听说了....................”
“.....................................”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便把吉普车围得水泄不通。
食堂里，那个中年男人正在打饭窗口后面擦桌子，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抹布，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瞅了一眼。
当看到车斗里那堆狼尸时，眼睛顿时一亮。
他快步走出去，扒开人群挤到车跟前，踮着脚往车斗里瞅了瞅，紧接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是谁的狼！谁的狼！”
听到外面的动静，孟野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朝门口走过去：“我的，怎么了？”
那男人一看到他，连忙迎了几步，脸上堆着笑，语气也比刚才跟莽子说话时客气了不少：“小兄弟，你们这狼........卖不卖？”
孟野还没来得及回答，莽子已经端着半个包子从后面跟了过来，嘴里还在嚼着，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
“卖？你买得起吗？”
男人眼皮狠狠抽动了两下，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但也只能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搓了搓手，费了好大劲才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又朝孟野凑了半步，小声说道：“小兄弟，我也不瞒你说，我过两天就要从这调走了，去县政府食堂上班，那边位置都给我留好了，我想弄点硬货当见面礼，这两只野狼要是能送出去，那事儿准成。”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三块钱一斤，我收你的，比供销社给的高，你看行不？”
孟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您这不是逼着我犯错误嘛，我可不能这么干，这整不好可是要进笆篱子的，我还是稳稳当当送去供销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