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自己挨了揍,只拿纪律说事
真说出去,太丢人。
韩局长是什么人,一听就懂了。
什么整顿纪律,分明是这个叫庞大海的采购员不开眼,得罪了张公子。
他立马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张公子放心!这事我记下了!回去我就给红星厂的杨爱民打电话,让他立刻查!无故旷工这么久,按规定直接开除!
“好,韩局长果然是办实事、讲原则的人。”
张启明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不少。
钟正国也在一旁淡淡开口:
“韩局长秉公办事,是该好好整顿一下厂子里的风气。尤其是采购岗位,事关国家物资,容不得半点马虎。”
“是是是!钟公子说得太对了!”
韩局长连忙陪着笑举杯,心里跟开了花似的。
一个小小的采购员而已,别说只是调岗开除,就算是安个罪名送进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能用这么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同时攀上张、钟、付三家的关系,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在他想来牺牲一个采购员,能让自己入了几位大人物的眼,那是很值得的是。
不过他也没想错,他这样做确实入了大人物的眼,
还是很大的人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头要不要把这事办得再漂亮点,好让几位公子和背后的大人物更记着他的好。
包厢里推杯换盏,气氛越发热络,
没人把一个叫 “庞大海” 的采购员放在心上,仿佛这人的命运已经被轻飘飘地定了性。
四合院里,
庞大海正蹲在脸盆架边擦脸,一边擦一边还念叨着中午去哪打牙祭。
白玲收拾好东西从里屋出来,忽然想起什么,掌心便多了两张烫着红边的纸,递到他面前:
“对了大海,今早我去特勤处报到,顺道把咱们的结婚证领了。
昨天提交的申请,处里连夜办的,还送到了老人家手里,背面有他亲笔写的祝福。” “结婚证?”
庞大海手里的毛巾都掉了,连忙接过来。
五十年代的结婚证更像一张喜庆的奖状,米黄色的纸张,四周印着稻穗、五星和平鸽的纹样,正中间用工整的楷书写着:
庞大海,男,三十三岁;
白玲,女,二十六岁。
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右下角盖着区人民政府的红色公章,中间还贴着两人的合影
是昨天拍的,他穿着中山装,白玲穿着布拉吉,并肩站着,都有点拘谨。
庞大海翻到背面,果然见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笔锋沉稳,气势开阔:
良缘永缔,风雨同舟;
心怀百姓,不负今朝。
赠:新人庞大海、白玲。
“真是老人家写的?”
庞大海捧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家伙,这可是亲笔题字,含金量也太高了。”
白玲看着他稀罕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王处长还让我问你,婚礼想什么时候办、在哪办、有什么想法,都尽管提,他们来安排。”
庞大海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就定七夕节那天吧,日子好记,以后纪念日也清楚。就办中式传统婚礼,地点就让老王他们看着安排就行,低调一点,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不宜太张扬。”
白玲嘴角抽了抽,默默别过脸。
低调?
是谁今天举着根鸡毛掸子,在院子里喊 “无敌于世间”“云泥之别” 来着?
她没戳破他,只轻轻 “嗯” 了一声,心里却也跟着泛起软乎乎的暖意。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里,正午的日头正毒。
下工的哨声刚响,工人们便一窝蜂地涌向食堂,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秦淮茹却没动,坐在车床边,内心煎熬,昨天庞大海那番话,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
她本来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庞大海身上
他有白玲的关系,认识大院子弟,只要肯开口,帮她脱离贾家、换个轻松点的活计,根本不算难事。
可那胖子油盐不进,眼睁睁看着她在贾家熬,看着贾张氏天天磋磨她,连句软话都不肯递。
棒梗没了,她在贾家早就没了指望,
守着这空壳子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指望傻柱?
傻柱人是实诚,可也被院子里的人吃的死死的,根本护不住她,
更别说带她跳出这个火坑了。
心一横,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朝着车间后头的杂物仓库走去。
仓库门口,许大茂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她过来,眼睛一亮,连忙拉开门缝把人拽了进去。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许大茂反手插上门闩,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怎么,终于想通了?
不抱着你那贞洁牌坊了?”
秦淮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发哑:
“许大茂,我跟你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你说。”
许大茂搓着手,眼神往她身上瞟,心早就飞了。
“你得想办法带我走,离开这个院子,离开贾家。”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劲儿,
“只要你能带我脱离这个火坑,我以后就跟你好好过日子。”
许大茂心里一喜,嘴上却含糊着:
“好说好说,先别急,咱们慢慢商量……”
说着就伸手去拉她,仓库里堆着成捆的麻袋和生锈的零件,遮光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细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不多时,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声响,便淹没在远处食堂的喧闹里。
他许大茂吃上了鲍鱼。
食堂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今天后勤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批鲜鱼,窗口飘着浓浓的红烧酱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工人们排着队,手里捧着搪瓷碗,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都连着小半个月没见荤腥了,前阵子大伙干活都没力气,闹了好几次意见,今天总算见着肉了。
傻柱系着白围裙,站在灶台边颠勺,鱼块在锅里翻滚着,裹着浓稠的酱汁,香气四溢。
菜刚出锅,他就先舀了满满一大搪瓷碗,块大肉厚,全是鱼肚子上的好肉,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边的架子上,还特意用个盘子扣住保温。
旁边的学徒笑着打趣:
“何师傅,又给秦姐留的啊?”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傻柱挥挥手,脸上却带着笑,探头往食堂门口瞅,
“你秦姐一上午都没怎么歇着,肯定饿坏了。”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秦淮茹过来,把这碗鱼给她,再塞两个杂粮窝头,让她带回院里给槐花和小当也尝尝。
可他左等右等,打饭的队伍都快排完了,也没见秦淮茹的身影。
傻柱皱起眉,心里犯嘀咕: 秦姐怎么还没来吃饭,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