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外,连日合围,风烟不动,铁阵如山。
布尔尼数万义师死死锁闭四城,外围百里彻底断绝人烟、驿路、信使。连日来,城头清兵日日惶恐、夜夜心惊,士气一日比一日低迷。城内粮草渐渐紧张,军民人心浮动,八旗兵丁私下逃散者日增。
城外大营却是愈发肃整、军心稳固。
布尔罕守北、札木山镇南、阿古拉控弓、巴图镇隘、桑杰巡野、额尔敦掠边,各部名将各司其职,军纪森严、进退有序。漠南归附各部部族源源不断输送粮草、战马、壮丁,义师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这日午后,秋风劲烈,尘沙掠营。
一队黑衣斥候快马奔回中军大帐,马蹄踏碎营前黄土,骑手满身风尘、神色急促,翻身滚落,直冲帐内。
此时大帐之中,布尔尼正与固鲁对看沙盘地势,推演攻防战局。帐内两侧,诸将肃立,甲胄映光,气象森然。
斥候单膝跪地,高声急报:
“启禀王爷!关外密探传回紧急谍报!京城大乱,康熙已下旨调兵!
命图海为抚远大将军,统领京畿八旗精锐、直隶驻防兵马,整军出关,星夜驰援盛京!
同时传谕科尔沁亲王沙津,令其起兵东进,从我侧翼牵制我军、抄我后路!
京城连日连发檄文,分化草原诸部,威逼利诱,离间我归附各部!”
一语落地,大帐之内瞬间风声骤紧!
诸将神色齐齐一变,原本沉稳的气氛陡然压上一层千斤重的危机。
老将布尔罕眉头猛锁,上前一步,声色凝重:
“王爷!图海乃是清廷百战老将,老练沉稳、极擅统筹大军、克制蒙古骑战!
此人当年平定关内多场叛乱、治军极严、战法稳健,绝非倭赫那种庸碌纨绔可比!
京旗精锐一旦出关,加上科尔沁数万兵马侧翼夹击,我军即刻陷入腹背受敌之危局!”
奈曼郡王札木山紧握腰间刀柄,眼神凌厉,沉声开口:
“还有科尔沁沙津!
科尔沁与察哈尔世代争雄、旧怨极深,素来依附清廷、受其厚赏!
康熙以爵位土地利诱,沙津必然倾力出兵!
此人熟知漠南地形、熟知我军战法,一旦从东侧压来,我草原大本营必受震动!”
左翼佐领巴图悍性外露,厉声请战:
“王爷!事不宜迟!管他京兵、科尔沁兵!
我军如今士气滔天、兵锋正盛!趁图海未出山海关、沙津尚未整军到位,全力强攻盛京!
只要破城救出先王,据守关外重镇,坐拥盛京粮草军械,南北联动、草原归心,纵使清廷两路大军齐至,我亦可从容对峙!”
弓弩主将阿古拉亦上前拱手:
“末将赞同巴图将军所言!
拖延便是等死!
如今唯一生机、唯一胜机——速破盛京!
只要拿下此城、救出亲王、站稳根基,前路万难皆可化解!”
苏尼特部首领额尔敦、乌珠穆沁部首领桑杰纷纷出列,齐声请命:
“请王爷即刻下令全军攻城!勿给清兵合围之机!”
帐内人人战意沸腾,唯独谋帅固鲁冷静至极。
他俯身盯着沙盘,指尖快速点过关内通道、科尔沁边境、盛京城墙三处要害,缓缓开口:
“诸位将军切勿躁进。
图海虽尚未出关,但京畿兵马调动极快,至多八日,其先锋必至山海关。
科尔沁沙津本部兵马素来整肃,三日之内便可整军西进。
我们的确没有时间长期围城耗战。
但——盛京城墙坚固、瓮城层层、城头火炮尚存百余门。
我军皆是骑兵精锐、野战无敌,却不善硬攻坚城。
贸然全线强攻,必损大量精锐,一旦攻城受挫、伤亡过重,届时京兵、科尔沁兵双线合围,我军进退无路,危局不可逆!”
一番冷静剖析,瞬间压下帐内躁进之气。
布尔尼立在主位,神色沉静、眼底锐利如霜,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所有人的争执与研判。
他心里清清楚楚:
康熙这一手布局,狠、稳、准、毒到极致!
不调南方主力,不慌不乱,以京旗主力正面压境、科尔沁侧翼抄后、檄文分化草原三策并行,瞬间锁死自己所有翻盘活路。
少年帝王城府之深、调度之稳、眼光之毒,远超他预想。
良久,布尔尼抬眸,目光扫过帐中所有名将,字字清晰、句句定局:
“固鲁所言极是。躁攻必败、拖延必死。
今日局势,唯有稳中求快、巧破孤城、速定关外,方能破此死局!”
他俯身沙盘,抬手点画战局,当众定下破城三策,滴水不漏、攻防兼备:
“第一,诈乱疲敌,日夜扰城!
桑杰,你领本部两千轻骑,昼夜轮班,绕城游走、虚作攻城之势。
白日鸣鼓扬旗、夜间燃火呐喊,不分昼夜惊扰城头清兵,令敌兵不得歇息、心神紧绷、疲敝虚脱!
不求杀敌,只求疲敌、乱敌、耗敌军心!”
桑杰抱拳凛然领命:
“末将遵令!日夜扰城,绝不令城头清兵片刻安宁!”
“第二,专攻一点、破其薄弱!
阿古拉领全部弓弩死士,集中所有硬弓重箭、火箭,专攻盛京南门瓮城死角!
连日观察,南门城墙修缮最劣、守军最弱、火炮排布最疏!
你以箭雨压制城头、焚烧敌旗、毁其炮位,打出缺口优势!”
阿gra躬身领命:
“末将必破南门火力!压制清兵箭手、毁其炮阵,为王军撕开缺口!”
“第三,主力蓄势、雷霆一击!
布尔罕老将军领左翼五千精锐铁骑,暗藏重甲步卒,潜伏南门外侧。
札木山领右翼三万奈曼主力,佯装围困东西北三门,虚张声势、牵制敌军主力,令倭赫不敢抽调南门守兵!
待南门火力被压、敌军疲敝、缺口显露,老将军率军一举破城、直入内城!”
布尔罕、札木山二人同时抱拳沉声大喝:
“遵王爷将令!!”
紧接着,布尔尼目光凛冽,补下最关键一条后路部署:
“额尔敦!你领苏尼特三千骑兵,即刻调转东线,直奔科尔沁边境要道布防!
不求大胜、只求死守、拖延阻滞!
沙津大军一日不到、便阻其一日,拖延即为大功!
务必拖住科尔沁侧翼兵马,不许其逼近盛京战场!”
额尔敦神色肃然,轰然领命:
“末将拼死阻敌!绝不让科尔沁一兵一卒轻易西进!拖延到王爷破城为止!”
所有调度完毕,章法严密、攻防周全、进退有据。
不躁进、不保守、不慌乱,完美破解康熙双线合围、分化瓦解的绝杀棋局!
固鲁看着全盘部署,由衷拱手叹道:
“王爷此策,堪称完美!
疲敌于城上、破敌于一点、阻敌于侧翼、稳我于腹地!
八日之内,必破盛京!!”
布尔尼目光遥遥望向盛京城高墙之内,眼底杀意与执念交织,沉声开口:
“我只有七日。
七日之内,不破盛京、不救父王,
图海大军压境、科尔沁侧翼合围、草原人心动摇、内外夹击之下,我数万义师,必死无葬身之地!
我隐忍数年、伪装数年、负重数年,
先祖血仇、父王冤屈、族人屈辱、山河割裂,
全系于这七日攻城之战!
传我全军军令:
日夜疲敌、蓄力待战、死攻南门、七日破城!
不破盛京,绝不收兵!!”
“不破盛京,绝不收兵!!”
大帐之内,所有名将齐齐抱拳嘶吼!
声震穹顶、激荡四野!
军令一出,大营瞬间运转如雷霆!
桑杰轻骑即刻出营,绕城游走、鼓角齐鸣、烟火四起,昼夜不休惊扰城头;
阿古拉弓弩营尽数压向南门外侧,列阵蓄势、磨弓试箭、静待总攻时刻;
布尔罕左翼铁骑潜伏暗处,铁甲暗藏、刀锋默默蓄力;
札木山右翼三万大军四门虚围,旌旗漫天、声势浩荡,死死牵制城内清兵主力;
额尔敦三千骑兵连夜东进,奔赴科尔沁隘口布防阻敌!
城外义师步步紧逼、杀局已成!
此刻盛京城内,将军府大堂之上,倭赫刚刚收到关外探报,听闻图海大军出关、科尔沁即将起兵驰援,狂喜失态!
他一拍案几,扬声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大清!!
布尔尼逆贼猖狂不了几日!
图海大将军老将统兵、京旗精锐压境!
科尔沁数万铁骑抄其后路!
逆贼腹背受敌、插翅难飞!
只需我坚守七日,贼兵必溃、必亡!!”
副都统席柱、城守尉安达里一众清将纷纷附和,人人振奋、士气回涨。
原本涣散惶恐的清兵,听闻朝廷大军即刻来援,瞬间重燃底气,咬牙死守、死扛待援。
倭赫登城远望城外密密麻麻的草原营寨,眼神阴狠,冷声自语:
“布尔尼!你以为围城便可翻天?
你隐忍数年、伪装数年、起兵作乱、狂妄逆天!
殊不知,你早已落入皇上天罗地网!
七日!
本将只需坚守七日,
定叫你数万蒙古铁骑,尽数覆灭于盛京城外!!”
城头清兵重新整肃、严阵以待、加固垛口、修补炮位、死守城池。
一边是七日破城、逆天复国、死战不休!
一边是死守待援、内外夹击、剿灭叛贼!
关外大地,风雨骤起、杀机漫天!
七日决胜、生死赌局、家国命运、尽在此战!
一边天骄破笼、欲复河山!
一边王师压境、欲灭烽烟!
塞北终极血战,已然倒计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