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戴着那枚黑色戒指睡了一整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看——戒指还在,暗红色的宝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够了没?”煤球从枕头边上探出脑袋,一脸嫌弃,“你都盯着它看了半个时辰了。”
“哪有半个时辰。”苏小晚把手放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戒指,“煤球,你说他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煤球打了个哈欠,“他被师父捡到的时候就是个孤儿,这戒指是襁褓里唯一的东西。”
苏小晚心里一酸。
她把戒指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
“我得对他更好一点。”她小声说。
“你对他已经够好了。”煤球说,“再好的话,他就要被你宠成废物了。”
苏小晚笑了,翻身下床,开始新的一天。
她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那种“魔尊大人的绯闻对象”的八卦眼神,而是一种“魔尊大人的未婚妻”的尊敬眼神。
有人给她让座,有人给她端粥,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夫人”。
苏小晚差点被粥呛死。
“别叫夫人。”她赶紧摆手,“叫我苏老师就行。”
那人笑了笑,没接话,但转身就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苏老师说不让叫夫人,但戒指都戴上了……”
苏小晚假装没听见,埋头喝粥。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偷了一颗灵果,又缩回去了。
吃完早饭,苏小晚去实验室。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大高个和冷姐带着几个学员站在那儿,手里都捧着东西。
“你们这是……”苏小晚愣了一下。
“苏老师,”大高个往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玉盒,“这是我们几个凑灵石买的,算是……贺礼。”
“贺礼?”
“恭喜您和魔尊大人。”冷姐面无表情地说,但耳朵尖有点红。
苏小晚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株品相不错的灵草,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但能看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们……”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你们不用这样的。”
“应该的。”大高个憨厚地笑了笑,“苏老师,您来魔宫虽然才两个月,但您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不只是炼丹,还有……怎么认真做一件事。”
“对。”另一个学员点头,“以前我们炼丹就是照着方子瞎炼,成不成看运气。现在我们知道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成功率高了十倍不止。”
苏小晚捧着玉盒,看着面前这几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她来魔宫这两个月,收获的不只是爱情和事业,还有一群真心待她的人。
“谢谢你们。”她认真地说,“这株灵草我收下了。等会儿我炼一炉丹,分给大家。”
“好!”几个人齐声应道,笑得很开心。
苏小晚进了实验室,把玉盒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她先炼了一炉辟谷丹给学员做示范,然后炼了一些回灵丹给魔宫的侍卫们备用,最后用那株贺礼灵草炼了一炉培元丹——品质极佳,整整十二颗。
“冷姐,这瓶给你。”她把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回去给你家夫君吃,他上次受伤的经脉还没好全。”
冷姐接过瓷瓶,愣了一下:“苏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上课的时候提了一句,我记着呢。”苏小晚笑了笑,“他吃这个,一天一颗,七天就好了。”
冷姐低下头,声音有点哑:“谢谢苏老师。”
“客气什么。”苏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是我的第一批学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伙的。”
冷姐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傍晚,苏小晚回寝殿,发现厉天阙已经在了。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地图,眉头紧锁。听见她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停了一瞬。
“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苏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呢?正道联盟那边有消息吗?”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妖皇亲自带了三万人,已经在路上了。十天之内,兵临城下。”
苏小晚的心一沉。
十天。
“魔宫这边准备好了吗?”
“还在准备。”厉天阙看着地图,“兵力差距太大,正面打不过。本尊在想别的办法。”
苏小晚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脑子飞速运转。
“你们打仗,后勤补给怎么解决?”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三万人,要吃要喝要丹药。”苏小晚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路线,“他们的补给线很长,如果能切断……”
“你想劫粮道?”厉天阙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劫粮道,是让他们的粮草运不过来。”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条线,“你看,他们的补给主要走这条路线。如果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伏,不用大部队,几十个人就够了。”
“几十个人?怎么打?”
“不打。”苏小晚笑了,“用丹药。”
厉天阙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丹药?”
“我最近在研究的一种新丹药。”苏小晚从笔记本里翻出一页,“暂时叫它‘软筋散’。不是毒药,吃了不会死,但会让人浑身无力、灵力凝滞。混在粮草里,吃下去的士兵一两天内都动不了。”
厉天阙看了那页笔记,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种东西,你能炼多少?”
“十天时间,够炼三千颗。”苏小晚说,“一颗兑水,够一百个人用。”
厉天阙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千颗,兑水之后够三十万人用。正道联盟的三万人,绰绰有余。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他问。
“你上次说正道联盟要来的时候。”苏小晚老实交代,“我怕打起来你受伤,就想弄点东西帮帮忙。”
厉天阙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个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为他做准备。
“苏小晚。”他说。
“嗯?”
“你真是个宝贝。”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厉天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晚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炼软筋散,晚上研究《九幽冥典》,中间还要抽空给学员上课。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厉天阙看不下去,勒令她每天必须睡够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哪够?”苏小晚抗议。
“本尊说了算。”厉天阙语气不容置疑。
苏小晚想反驳,但看到他那张黑脸,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陪我睡。”她小声说。
厉天阙的耳朵尖红了。
“本尊……”
“你不陪我睡,我就不睡。”苏小晚理直气壮。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
“好。”
从那天开始,厉天阙每天晚上都会来苏小晚的寝殿,坐在床边,等她睡着再走。
苏小晚每次都要拉着他说话,说个没完没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说。厉天阙也不催她,就坐在那儿听着,偶尔“嗯”一声。
直到她彻底睡过去,他才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起身离开。
煤球每次都在旁边看着,看完之后叹口气,用爪子捂住眼睛。
第六天晚上,苏小晚躺在被窝里,拉着厉天阙的手,忽然说:“魔尊大人,等打完仗,我们出去走走吧。”
厉天阙低头看着她:“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苏小晚的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我来修真界三年了,哪儿都没去过。天机宗、魔宫,就这两个地方。”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
“好。”
“你想去哪里?”
“你去哪里,本尊就去哪里。”
苏小晚笑了,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厉天阙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窗外,月亮快圆了。
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也是正道联盟兵临城下的日子。
暴风雨要来了。
但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还有这样安静的夜晚。
苏小晚闭着眼,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想着——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要打过来,不管前方有多大的风浪,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她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