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联方主导的国际空间站,在接到八角大楼命令后,临时执行了一次抵近观测任务。
轨道修正后,它将在下一圈飞行窗口,从华夏西北高空上方掠过。
负责当班观测的,是鹰联籍宇航员丹尼尔·霍金斯。
他原本只以为,这会是一场常规异常观测任务。
直到他站到舷窗前,看见了地球那一侧的华夏。
那一瞬间,丹尼尔甚至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从近地轨道看下去,华夏大地上空,不再只是简单的光带。
那是一整片铺开的金绿色天幕。
像有一层巨大得惊人的半透明丝绸,正覆盖在那片辽阔国土之上。
而在西北方向,最核心的那个亮点,像一枚扎进大陆的光之钉。
它向上延伸,向外扩散,像一棵树,又像一道贯通天地的生命脉冲源。
“我的上帝啊……”
丹尼尔贴近舷窗,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
耳机里传来地面控制中心的声音:
“霍金斯,空间站已确认进入观测窗口。”
“记录所有能量读数、辐射变化、磁场偏移和轨道姿态数据。”
“明白。”
他刚应完,空间站内部第一块监控屏就花了。
像老式电视雪花一样,细密的白噪点一瞬间爬满画面。
丹尼尔愣了一下,回头。
“控制中心,三号观测屏异常。”
没人回答。
耳机里,只剩下沙沙沙的电流声。
下一秒,第二块屏黑掉。
第三块导航屏闪烁。
姿态控制界面卡顿。
舱内几台平板同时死机。
主时钟跳了两下,定住不动。
“控制中心?控制中心?收到请回答!”
通讯频道里一片杂音。
随后,驾驶舱里响起尖锐报警。
“姿态基准异常——”
“星敏感器离线——”
“电子陀螺错误——”
“通信链路中断——”
空间站里瞬间乱了。
几名宇航员几乎同时扑向各自岗位。
可最邪门的是,故障不是逐步来的。
而像一道无形波纹扫过整座空间站。
所有电子设备,开始一台接一台地失灵。
屏幕熄灭。
指示灯乱闪。
姿态修正程序停摆。
连备用平板都直接白屏。
丹尼尔看着一块又一块暗下去的显示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在太空。
电子系统全灭,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和要死了,可以直接划等号!
“切手动!快!切手动!”
“我们必须立刻远离!”
指令喊出来时,连他自己声音都劈了。
旁边的北熊籍宇航员骂了一句脏话,已经去扳机械备份操控杆。
舱内警报还在响。
可就在这时,丹尼尔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温度。
不是空调热风。
不是设备余温。
那感觉就很奇怪,像有一道柔和到不可思议的暖流,穿过舱壁,穿过宇航服里层,直接渗进了他的骨头。
从脊椎一路往上,慢慢漫到后颈,再顺着肩膀、手臂、肋骨和指尖,一点点铺开。
不仅不难受,反而让人感觉非常温和。
像冬天冻僵后,忽然被人用厚毯子从背后裹住。
像小时候发高烧,母亲把手放在额头上那种温度。
丹尼尔整个人一下子顿住了。
耳边刺耳的警报,仿佛都远了一瞬。
“……你们感觉到了吗?”
他喃喃开口。
旁边那名女宇航员正在手动切换机械阀门,闻言动作一顿,声音发颤:
“感觉到了。”
“像……像有人摸了我一下。”
“不。”另一人脸色发白地摇头,“不是摸……像抱了一下。”
抱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舱内都沉默了一瞬。
太空里,没有风,没有手,没有人会抱你。
可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从身体最深处泛起来的暖意。
诡异。
荒诞。
却没有恶意。
与此同时,丹尼尔再度看向舷窗外。
他看见空间站外侧,正有极淡的金绿色流光擦着舱体掠过。
像一片巨树枝叶投下来的虚幻影子,沿着空间站外壳轻轻拂了一下。
像真有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生命,在地球深处向上生长时,顺手从近地轨道边缘掠过。
然后,抱了他们一下。
“保持手动!抬升轨道!立刻返航,迅速脱离观测区!”
指令终于重新压过那股诡异暖意。
众人狠狠回神。
空间站切入机械备份程序,靠最原始的手动修正,勉强拉开了姿态偏角,脱离华夏西北高空观测窗口。
整整五十一分钟。
电子系统几乎全灭。
等空间站轨道逐步远离那片区域后,第一块监控屏才重新亮起。
再然后,通讯恢复。
导航恢复。
主控恢复。
仿佛刚才那五十一分钟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全站电子设备一起抽了个风。
可舱内,没有一个人脸色好看。
因为他们都记得那股感觉。
太清楚了。
清楚得根本没法用“心理作用”四个字糊弄过去。
事后,丹尼尔在最高等级保密报告中写下了一句话:
“接近目标区域时,我感受到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温暖感,像被什么东西拥抱了一下。”
这份报告在进入八角大楼后,被当场列为最高机密。
不允许外传。
不允许公开。
不允许讨论。
因为比电子失灵更吓人的,是那股温暖本身。
这意味着,
那棵树,
恐怕不仅仅是拥有超自然力量那么简单,
它极有可能,拥有意识……
或者说,灵智!
……
天亮之后,全球舆论彻底沸腾。
军方在恐慌,媒体在狂欢,金融市场在抽风。各国社交平台上,“华夏上空异象”和“华夏巨树”的视频被剪成无数版本疯传。只是这一次,所有争论的焦点,几乎都不再是那片金色天幕,而是那棵一夜拔地而起、直插云海的参天巨树。
有人说那是世界树降临。
有人说是外星文明投下的生态母舰。
也有人说,华夏在沙漠里种出了一棵神话。
甚至还有人一本正经分析,这么大的树,到底要多少年轮才能长出来。
吵到最后,全世界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神迹。
第二派:末日。
第三派:华夏要统一地球。
直到上午十点。
华夏外交部,临时发布会召开。
两千多名来自全球各国的记者,几乎把发布厅挤爆。
BBC、CNN、路透、共同社、法新社、塔斯社、NHK、半岛电视台……
长枪短炮,镜头林立。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王辰走上台后,看着台下黑压压一片国际记者,连稿子都没翻。
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国在西北地区成功培育了一株珍稀树种,目前生长状况良好,感谢关心。”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
哗然炸锅!
“珍稀树种?!”
“部长先生,请问您说的是那株几千米高的东西吗?!”
“北京上空的光环怎么解释?!”
“这是否与轨道安全有关?!”
“贵方是否掌握了超常规生物技术?!”
“那颗树,会毁灭地球吗?!”
现场闪光灯几乎连成白昼。
……
而远在八角大楼的那名五星上将,在同步看见这场发布会转播后,盯着字幕沉默了三秒,才缓缓问道:
“他说那是什么?”
旁边助理艰难翻译:
“珍惜树种,长官。”
上将闭上眼,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顾问低声感叹了一句:
“他们如果真能把这种东西叫树……”
“那我们以后最好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