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神木参天后的第三天,华夏异界战略指挥部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场从西北戈壁一路顺着龙脉、混着高空气流扩散出去的能量潮汐,不是污染,不是辐射,也不是任何一种现有科学模型能完整解释的灾害。
它就是张清玄口中所说的——灵气。
而且,现在正在发生的,是一场足以覆盖华夏全境的大型灵力潮汐。
蓉城人民公园,
清晨六点半,公园的石板地还带着点夜里的潮气,树叶上挂着露水,晨练的人已经把半个广场分成了好几摊。
一边是广场舞,音响震得麻雀都不敢往低处飞。
一边是甩鞭子的。
一边是吊嗓子的。
再往里,靠着锦鲤池边那块相对安静的地方。
一个老头慢吞吞地抬手,沉肩,转胯,开始打今天的第七遍太极。
周文德,六十二岁,退休语文教师。
十九年前刚查出高血压和脂肪肝的时候,医生让他动起来。
他嫌跑步伤膝盖,嫌健身房吵,最后跟着公园里一个老师傅学了太极。
后来老师傅走了,他却把这个习惯留了下来。
这些年,不管刮风下雨,不管逢年过节,他都来。
别人觉得他练这个意义不大,他自己却觉得,这是跟老去握手言和的办法。
只不过,广场舞队那群大妈一直不太理解。
尤其今天,隔壁音响里《最炫民族风》刚放到副歌,领舞的刘大妈一边扭着胳膊一边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又开口了。
“老周,你还打呢?”
周文德眼皮都没抬,手势一转,缓缓推出。
刘大妈乐了:“现在都是魔法时代了,你打个太极有个屁用。来跟我们跳广场舞啊!”
旁边几个大妈顿时跟着笑。
“就是,练了十几年,也没见你能练出个火球来。”
“人家现在流行的是魔法,谁还看你比划这慢动作。”
“放弃吧老周,想要获得超凡力量,只有年轻人才有资格,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是没机会咯……快来加入组织,晚上我教你踩点!”
周文德动作停都没停,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
他这一句不重,甚至带着退休教师特有的斯文倔劲。
刘大妈正要继续呛,周文德已经一步迈出,身形舒展,做到了“野马分鬃”。
也就是这一瞬间。
他右掌心,忽然一凉。
那感觉很怪。
像是有人把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轻轻放进了他手心。
周文德下意识低头。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掌心上方,竟然悬着一团淡蓝色的光。
鸡蛋大小。
圆润,通透,边缘微微流动,像一小团被人捏在手里的水。
周文德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第一反应不是“老子恐怕牛逼了”,而是——最近老花是不是又严重了?
他眯眼定睛再看。
那团光球还在。
而且随着他右掌微微一推一拉,那东西竟然真的跟水似的,被拉得长了一点,又缩回来,在掌心上方轻轻颤着,泛出一层淡淡蓝辉。
周文德脑子“嗡”的一下。
这一刻,什么退休教师的沉稳,什么十九年养出来的心静,全没了。
他瞳孔放大,喉咙一紧,脱口就是一声:
“卧槽!”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手也跟着一抖。
那团淡蓝色光球“咻”地一下脱手飞出,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直奔三米外的锦鲤池。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湖面当场炸开一米多高的水花!
哗啦!
池边正放着广场舞的黑色音响被溅了个结结实实,滋啦冒出一小串电火花,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池子里的锦鲤像是集体受了惊,扑腾扑腾一条接一条从水里蹦起来,肥的红的白的黑的乱成一锅,跟开了鱼类运动会似的。
“妈啊——!”
刘大妈被兜头浇了一脸水,假睫毛都差点冲歪,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练古剑法的孙大爷正好一个转身收剑,看到这场面,吓得脚下一滑,啪叽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木剑都飞出去两米远。
广场舞队的大妈们全傻了。
甩鞭子的停了。
吊嗓子的破音了。
连树上几只看热闹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高了半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周文德身上。
周文德自己也傻了。
他还维持着“野马分鬃”的姿势,右手僵在半空,像个刚把炮仗塞进湖里的嫌疑犯。
足足过了三秒,刘大妈才指着他,声音都劈了叉。
“老周……你你你……你刚刚拿什么炸的鱼塘?!”
周文德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说是……太极,你们信吗?”
根本没人信。
池子里的水还在哗哗往外荡,音响还在冒烟,几条胖锦鲤还在岸边扑腾。
公园管理员老刘闻讯狂奔而来,帽子都跑歪了,隔老远就吼:
“谁在园区里放的大炮仗! ”
“我靠!哪个王八蛋炸的鱼塘!”
等他冲到跟前,看清现场,再看见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周文德,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周?”
老刘看看湖,又看看他,有些不解。
两人老相识了,平时还老凑一块儿下象棋。
老周这个人,他了解。
以前是个人民教师,人相当稳重。
不像是那种会无故破坏公共设施的人。
“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也说不清楚。”
刘大妈终于找到发泄口,抹了把脸上的水,扯着嗓子喊:“老刘,你快管管!他打太极打疯了!说不过我,就直接拿鱼雷炸了鱼塘!”
“鱼雷”两个字一出来,老刘眼角直抽。
他想起老周平时经常会出现忘事的情况,脑门冒了汗。
坏了。
这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他下意识伸手去掏手机。
“我先给你儿子打电话,你今天这情况不对,得让家里人赶紧——”
话音未落。
旁边地上的孙大爷哆哆嗦嗦爬了起来。
他刚捡起自己的木剑,正想说自己摔得腰疼,结果低头一看,忽然发现剑尖不对劲。
那里,正噗地一下,冒出一截三寸来长的淡蓝色火苗。
不是幻觉。
是真火。
火苗在木剑尖上轻轻跳着,居然还没把木头烧着。
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夸张……
孙大爷脸上的表情,从惊魂未定,瞬间变成了世界观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