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爷一把扔掉木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直打颤。
“我、我好像……”
“也出问题了。”
老刘掏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
刘大妈张着嘴，彻底没声了。
周文德慢慢扭过头，看着那截扔在地上，剑身上还冒着蓝火的木剑。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老花。
自己，可能，是真牛逼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人民公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围着被连续轰击的锦鲤池拍视频。
有人围着周文德拍手叫好。
还有人非让孙大爷再来一遍“仙人指路”看看能不能把火苗加长到五寸。
周文德被团团围在中间，一辈子没这么被人围观过。
“太极大爷觉醒了！”
“快拍快拍！发网上！”
“卧槽，老年组开新赛道了！”
“谁说大爷学不了魔法的！这都开始炸鱼塘了！”
……
到了下午，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周文德回到家时，鞋还没换，手机就已经响得发烫。
家族群九十九加。
老同事群九十九加。
连退休教师联谊会群里都有人@他。
——老周，你真掌握魔法了？
——你真把整个鱼塘给炸了？
——视频里那个摆姿势的是不是你？
——你不是老师吗，怎么成魔法师了？
周文德坐在沙发上，脑子还有点晕。
他真没学过什么魔法啊……
他孙女盘腿坐在茶几前，捧着平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爷爷，你火了！”
她把平板往周文德面前一杵。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几个大字——
成都人民公园太极大爷光球炸锦鲤池#
下面的视频播放量已经冲到了千万。
画面里，正是他那一招标准到几乎能进教学录像的“野马分鬃”，然后一个蓝光球飞出去，池子炸了，锦鲤跳了，刘大妈表情崩了。
弹幕密密麻麻。
“谁说传统武学不能对接魔法体系？”
“老祖宗：我略微出手，就是你们认知的极限。”
“前面笑死我了，大爷那个‘卧槽’太有灵魂了。”
“建议人民公园改名人民修仙公园。”
周文德老脸发烫，正想把平板推开，孙女已经兴奋地往下划。
“爷爷，不止你一个！”
“全国都开始了！”
他一愣。
下一秒，平板上跳出另一个视频。
厨房里，一个中年阿姨正在爆炒回锅肉，锅铲一翻，火苗“轰”地蹿上去半米高，当场把抽油烟机熏得黑了一片。
视频里阿姨举着锅铲大叫：“我没加这么大火啊！”
再下一个。
一个男人洗澡洗到一半，浴室里的水珠忽然全部悬空，绕着他脑袋转圈，他本人抱着毛巾冲到客厅，蹲在地上，边哆嗦边喊老婆。
再下一个。
幼儿园午休室里，一个小朋友哭得惊天动地，旁边的小木桌忽然自己飘起来半尺高，把老师吓得抱着其他孩子迅速远离。
我觉醒了# 的词条下面，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刷出了十几万条新帖。
周文德看得眼皮直跳。
原来疯的不是他一个。
是全国一起疯了。
不，应该说，是全国一起觉醒了。
就在这时，电视里插播了一条紧急访谈。
画面切到一间临时演播室。
张清玄穿着道袍，胡子捋得一丝不苟，面对镜头，神情难得庄重。
主持人问：“张道长，您怎么看待今天华夏各地大规模出现的觉醒现象？”
张清玄抬手捋须，声音悠悠。
“灵气复苏，万民觉醒，此乃天道轮回。”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点。
下一秒，主持人旁边的工作人员不知递过去了什么。
张清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画面里，赫然正是周文德那段“光球炸鱼”视频。
老道长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停顿两秒，才艰难地补上后半句。
“……就是这觉醒方式，多少有些不够体面。”
周文德：“……”
孙女直接笑翻在沙发上。
连他自己都绷不住，抬手捂了把脸。
体不体面另说，反正他这辈子是第一次靠一招太极，炸上了全国热搜。
傍晚时分，周文德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晚风吹进来，带着成都潮润的空气，也带着一种这两天所有人都说不清、却越来越容易感觉到的清凉感。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沉肩，抬手。
起势。
揽雀尾。
白鹤亮翅。
再到野马分鬃。
动作还是那套动作，十九年没变过。
可这一次，当他右掌平平推出时，一团鸡蛋大小的淡蓝色光球，再次安安静静地浮了起来。
不像早上那样失控。
这一次，它稳稳悬在他掌心，微微流动，像一颗被夕阳照亮的小湖。
周文德盯着它，看了很久。
楼下传来孩童嬉闹声，隔壁阳台有人晾衣服，远处还有广场舞音响换了新的，重新响了起来。
人间烟火照旧。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老古董？”
掌心的蓝光轻轻一颤。
老教师挺直了背，眼里第一次有了点年轻时候才有的亮。
“谁说老东西就没用了。”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数个国家的情报分析室灯火通明。
他们原本严阵以待，以为华夏西北那株参天神木之后，接下来要么是展示某种超级武器，要么是爆发某种无法控制的树型天灾。
结果传到他们桌上的第一批“华夏超凡事件”影像，分别是——
成都大爷一招太极光球炸了锦鲤池。
家庭主妇炒菜时喷火烧黑了抽油烟机。
一名洗澡中的男人被悬浮水珠冲出浴室里尖叫。
以及一个哭闹的幼儿园小朋友，愤怒地让桌子飞了起来。
几名情报官盯着屏幕，面面相觑。
空气安静得可怕。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艰难开口：
“……这就是华夏第一批觉醒者？”
另一人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眼报告，又看了眼视频里那条被炸得翻白肚的锦鲤。
“看起来……”
“是的。”
“那颗巨树，不是什么超级武器，而是神话现世？”
“恐怕是的。”
“之前华夏说，他们在普及魔法呢？”
“现在看来……也是真的。”
“那之前华夏说，六年后，神域世界的神明，将入侵地球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
有人抹了一把冷汗，
没人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