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孟韫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影朝她走近了一步。
黑暗中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力道沉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跌入那个宽阔的、滚烫的怀抱里,闻到属于贺忱洲独有的气息。
孟韫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刚刚哭过的眼睛再一次决堤,眼泪汹涌地涌出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拼命地捶打他的胸膛。
“你混蛋!
"你不是人!
我以为你……”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吓所有人!”
她以为他伤得很重,以为他会昏迷不醒……
脑海里闪过一万种念头,每一种念头都感到万念俱灰
贺忱洲被她捶得佯装咳嗽了两声,胸膛微微震动了一下:“你再打,可就真的打坏了啊。”
孟韫的手瞬间停住了。
生怕自己真的碰到了他后背的伤口。
黑暗中,贺忱洲低低地闷笑了一声。
他重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不撒手。
孟韫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勒……”
一个字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就被贺忱洲整个堵住了。
贺忱洲吻得深,吻得凶。
掌心扣着她的后脑,指腹揉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另一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
像是在用这个吻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空白和距离全部填满。
太久没有触碰了。
唇瓣相贴的瞬间,像是一道电流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噼里啪啦地在头顶炸开,炸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麻。
一边吻,他一边贴着她的唇缝含糊地问:“想我没有。”
那句话带着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荷尔蒙气息,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声音面前说出“不”字。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人是贺忱洲。
孟韫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想……”
贺忱洲不给她逃的机会:“有多想?”
“很想很想……”
孟韫情绪南孔,“但我更怕你……”
贺忱洲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地拂过她的颈侧:“怕我死了?
那正好……
你可以找个新老公。”
孟韫听不得这种无所顾忌的话。
她猛地抬起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黑暗中贺忱洲被她捂着嘴,眉眼弯了一下。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掌心,从她的指缝间挨个吻过去。
指尖、指节、指腹,一处也不肯放过。
他的声音从她指缝间漏出来。
“那我不说。
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即便在暗处,他那目光也像一簇火,灼灼地烧着孟韫。
孟韫没有推开他。
知道他没事,自己哪还舍得松手。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任由他箍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在黑暗中挪动。
鞋尖碰着鞋尖,膝盖抵着膝盖,在深夜里摸索着靠近。
卧室的门被他的后背顶开,咔嗒一声,灯亮了。
光线骤然涌进来的那一刻,孟韫眯了一下眼,然后她抬起双手,捧住了贺忱洲的脸。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颧骨,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过去,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轮廓。
灯光把他脸上的每一道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眼窝陷下去一些,颧骨比上次见时更突出了,下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青茬,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削了一圈。
她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下方那片淡淡的乌青:“黑了、瘦了。”
贺忱洲没有躲,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看:“你愿意养的话,我很快就长回来的。”
孟韫的眼睛还肿着,鼻尖红红的。
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余悸:“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昏迷了?都在抢救室外面等着?”
贺忱洲垂了垂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伸手握住她贴着自己脸颊的手,带着她坐到床沿:“有人半夜潜进病房,想给我注射东西。
我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得手了。
只有让他们以为我倒了,我才好腾出手来做一些事。“
经过他这一解释,孟韫忽然全明白了。
“那裴修他们知道吗?”
贺忱洲摇摇头。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淡淡的:“除了老李,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孟韫怔住了。
她突然想起在走廊里被李闻潮命令离开时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寒意和委屈。
原来老李一早就知道抢救室里的那人是假的。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替她铺路了。
她喉头一紧,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太满太杂,不知道该先安放哪一样。
她抬手,又捶了他一下,这次没有用力,软绵绵地落在他的肩头。
“那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贺忱洲没有躲。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猩红的潮意。
“之前不知道你担心我,经过今晚知道了,原来你还在意我。”
孟韫伸手主动抱住他:“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像今晚一样担惊受怕了。”
听到一声闷哼,孟韫抬起头:“哪里痛?”
贺忱洲皱了皱眉:“后背。”
孟韫连忙走到他身后。
贺忱洲提醒她:“你得从前面帮我脱衣服。”
孟韫又回到他跟前低头给他解扣子。
贺忱洲垂眸看着她,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孟韫小心翼翼地给他脱掉衣服,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流畅的线条,喷薄的肌肉。
满满的张力。
孟韫绕到他后面:“伤口……”
目光落在贺忱洲后背上。
后背上,一只小熊和一只兔子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
贺忱洲侧了侧脸:“怎么了?”
孟韫问:“你怎么……把这个纹在后背了?”
他的职业要求高,又敏感。
如果被发现纹身了,乃是大忌。
贺忱洲说:“这个是画上去的,可以洗掉。”
孟韫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小熊和兔子身上:“怎么想到画在肩膀上了?
“喜欢。”
“幼稚。”
“这叫紧跟潮流。”
孟韫总算笑了。
这是今晚她的第一个笑。
看到他笑,贺忱洲的神色也松弛了一些。
他转过身,将孟韫重新抱在怀里:“你怕我昏迷不醒,我又何尝不是。
你每天在贺云川身边,我也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孟韫问:“怕什么?”
“怕你演技差被识破。
怕我收到信息不及时不能立刻救你。
怕你年纪轻抵挡不住诱惑。”
她紧紧抱着他:“你放心,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