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洲缓缓抬头:“您说什么?”
贺砚山看他浑身无力、眼神无神,不由靠近:“我说把你转到仁爱医院,你觉得如何?”
贺忱洲点点头,又摇摇头。
贺砚山俯身凑近:“你想说什么?”
贺忱洲没吭声。
李闻潮好心提醒:“老爷子,忱洲睡着了。”
贺砚山抬头,果然看到贺忱洲已经闭上双眼。
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不是刚刚才醒着吗?”
医生解释:“贺部长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贺砚山无奈地看了贺忱洲一眼:“既然他神志不清,那就由我来做决定。
今天我是一定要把他带走的。”
这时候贺云川带着人走了进来:“爷爷,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闻潮和医生面面相觑。
贺砚山睨了贺忱洲一眼,眼神从方才的疼惜变成了打量:“我身为他爷爷,这点权利总有吧。”
贺云川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推着轮椅。
“老爷子!”
李闻潮想上前,被另外彪形大汉拦住。
外面的特卫见状立刻冲进来:“放开李督长!”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尤为凝重。
贺云川冷嗤:“李督长,这是贺家的事。
您几次三番阻挠是何意?”
李闻潮一脸正义:“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关心忱洲!
医生说他现在不适合折腾。”
贺云川垂眸看了看贺忱洲,寒气森森:“关心忱洲会让他落到这种地步吗?”
他语气幽幽,似遗憾,似感慨:“他可是风光霁月高不可攀的贺部长。
可是你瞧瞧,现在的他长时间昏迷,手脚不能自理。”
贺忱洲歪靠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就在贺砚山和贺云川要把人带走,走廊外面传来沉稳、笃定的脚步上。
听到动静,众人纷纷抬头。
“总……总长?”
一行人进来后,张崇聿站在中央。
冷峻、威严。
在座的人微微变色:“您怎么来了?”
张崇聿先是看了看轮椅上的贺忱洲,随即面色浮现一抹温和。
朝贺砚山伸手:“贺老,好久不见。”
贺砚山的脸色说不出是尴尬还是意外。
以前自己在位的时候,几次三番打压张崇聿,临退位的时候把他打发到偏远地区。
以为他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身居总长之位。
心随震荡,贺砚山还是很快恢复平常:“好久不见。”
张崇聿注视他:“再次见面,您意外吗?”
贺砚山四两拨千斤:“不意外。
当年我就很看好你,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前途无量。”
张崇聿抿了抿唇:“要说前途无量,忱洲更有潜力。
他年轻、有才干、敢拼。
组织很看好他。”
贺砚山收回手,双手交叠覆在拐杖上:“他对我们贺家来说也很重要。
见他伤得这么重,我痛心疾首。
打算把他带到仁爱医院治疗。”
他看着张崇聿,慈祥中带着冷意:“身为爷爷为了孙子做这个决定,不过分吧?”
“不过分。”
贺砚山抬了抬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把人带走了。”
正欲抬脚,张崇聿带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张崇聿一如既往的温和:“贺老您今天您恐怕带不走忱洲。”
贺砚山的脸色一凛:“怎么?是觉得我老了,好欺负了吗?”
张崇聿使了个眼色,助理递上一份文件。
“任命部长的时候,忱洲签下过一份秘密文件。
表示他在任职期间出现任何意外和危险的时候,只有孟韫可以代她做决定。”
闻言,贺砚山顿时重重敲击拐杖,疾言厉色:“胡闹!
他们已经离婚了!
那个女人怎么能做决定?”
张崇聿不疾不徐:“关于这一点,文件里也有注明。
无论双方的婚姻关系是否存在,孟韫都可以代忱洲做决定。
所以,关于忱洲后续的治疗是否留在本院。
贺老您,做不了决定。”
贺砚山示意贺云川过目文件。
贺云川抽出文件一看,随即眯了眯眼。
暗暗攥拳。
贺砚山目光凛冽地盯着张崇聿,好半晌,他皮笑肉不笑:“以前我在位的时候,可没有这种规矩。”
“是您退休后重新增订的文件。
这也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各个重点人才的安全。”
贺砚山开口:“那把孟韫叫来。”
张崇聿微点头:“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
现在院长和主治医生在跟她交流。
无论她的最终决定是什么,组织都会尊重她。”
贺砚山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无人敢答话。
特卫队长伸手:“贺老、贺总,你们请回。”
经过张崇聿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一旦孟韫做了决定,会有专人负责她的饮食起居,直到忱洲的治疗结束。
这在文件中也有提到,一则是为了防止做决定的人藏有私心;二则是谨防有人利用这个人。
还望贺老和贺总理解。”
贺云川驻足一瞬,侧了侧脸。
眉眼复杂而冷郁。
一股压抑的愤怒。
等贺砚山和贺云川离开后,特卫们也退到监护室外面。
里面只剩下贺忱洲、张崇聿、李闻潮三人。
张崇聿看了看贺忱洲,问李闻潮:“他经常这样间歇性昏迷?”
李闻潮硬着头皮:“呃……是。”
“时好时坏?”
“是。”
“脑子没坏吧?”
李闻潮:“……”
张崇聿背着手:“可惜了,我本来打算让孟韫陪他几天的。
但是他一直昏迷不醒。
留下来也没用。”
说罢转身往外走。
贺忱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大老远赶来就是来损我的?”
张崇聿抿了抿唇,转过身:“原来你脑子没坏?”
贺忱洲从轮椅上站起来,活络筋骨:“我不装得像一点,怎么瞒过去?”
张崇聿看了看李闻潮,一脸严肃:“你也跟他一起胡闹!
闹这么一出,要是打草惊蛇怎么办?”
李闻潮一脸无奈:“总长,我也没办法。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
脾气死犟。”
贺忱洲漫不经心:“要不您换个人?”
见他呛自己,张崇聿气得不轻:“脾气还不小!
你别以为离不开你!”
“是你先同意老李让孟韫当卧底在先。”
贺忱洲摸出一支烟,想抽,发现没有打火机。
又把烟塞回去。
张崇聿似笑非笑:“怎么?
知道心疼老婆了?
她人现在在外面,你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