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酒吧之中、坐在林御旁边的……
自然就是如今『心理学会』的最强之人、会长二代『弗洛伊德』。
一旁的『斯金纳』叹了口气,朝着『施雷伯』递过去了“早跟你说了让你早点走”的眼神,然后开始制作『弗洛伊德』点单的玛格丽特和大都会。
不过,林御倒是很淡定。
他看向了二代『弗洛伊德』,有些意外地开口。
“噢,看起来……你好像已经等我很久了,是吗?”
二代『弗洛伊德』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专程等你,只是我在这里留下了一些‘灵魂力’的探测手段,如果你出现,我就可以赶过来。”
林御耸耸肩:“猜也猜得到,毕竟你应该很忙……不过,你是怎么确认我会出现在这里呢?”
“注意到你在深城活跃之后、我观察到了『斯金纳』提供了一些特殊的情报,我猜测你们可能发生了一些接触,就在这据点布置了手段,”二代『弗洛伊德』推了推眼镜,平光的镜片后的眸子依然如水般平静,“我没有确认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我只是猜测‘有可能’你还会再次出现,所以布下了一些手段罢了。”
林御看向了二代,开口说道:“这样啊,那还真是恭喜你呢……恭喜你又一次逮到我了,这是对你谨慎认真的奖励。”
林御举起双手,笑盈盈地说着。
看见二代弗洛伊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林御无奈地放下手来,说道:“这种打趣的话语如果你不接茬的话,会让我很尴尬啊。”
二代弗洛伊德微微歪头,整齐到像是一整块黑色绸缎的发丝倾斜、露出她打着黑色耳骨环的左耳:“虽然我这次并不打算和你动手,但我恐怕也没有让你不感到尴尬的义务,『施雷伯』。”
林御抿嘴颔首,将杯中的椰林飘香喝了个干净:“说的也是。”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明明上次还恨不得把我直接抹杀或者活捉我、对我搜魂夺魄,为什么这次你的态度或者说策略转变了呢?”
林御反问道。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二代弗洛伊德出现,却依然没有选择立刻逃跑或者进入战斗状态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次的二代弗洛伊德并不是试图来抓住自己或者杀掉自己的。
就像是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现在只是“有很多话”想跟『施雷伯』说。
只是,林御也不知道二代弗洛伊德这么做的原因。
拿到说是因为之前在永恒牢笼的时候,老郑抛出的那些模糊的记忆……让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吗?
但不应该啊,分明那时二代弗洛伊德也没有就此停下来、最多只是打算从抹杀变成活捉而已。
所以,林御打算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二代弗洛伊德听着林御的话语,倒是也不藏着掖着。
“因为你说服了我,『施雷伯』……我一开始看你不顺眼,是因为我认为你是沽名钓誉之徒、觊觎初代『弗洛伊德』的遗产所以假冒他传承人的家伙。”
“后面我想杀掉你,是因为你杀掉『氯化钾』的时候说那是‘试炼’……我觉得你只是在假借‘试炼’的名义制造毫无意义的杀戮,不仅害死了『氯化钾』这个优秀的执行员、还亵渎了‘试炼’。”
“在永恒牢笼之中,我确实是抱着杀死你也无妨的想法在出手……但是,事实证明,你让我改观了。”
她转过头去,看向了酒柜,眼镜片上倒映着陈列的花花绿绿的酒瓶:“你抛出来了很多关于郑先生的记忆,当时我难以辨别真假……可事后我们都从永恒牢笼离开之后,我意识到了,那些记忆应该并不是你伪造和捏造的。”
林御开口道:“是吗,但那些应该也不足以成为你这些转变的理由吧……事实上,当时你虽然很震惊,却也没停手,不是吗?”
二代弗洛伊德点头:“不错,那些虽然让我意识到,你可能并不是一个纯粹沽名钓誉、顶着初代旗号招摇过市的骗子,但是确实并不足以成为我停手的理由。”
“真正让我觉得,我或许能和你坐下来聊聊的,是我最近对你的观察,”弗洛伊德淡然说道,“你在深城也一直在活跃、布局……尤其是你恐怕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的深城会发生的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称不上安全之后,你依然没有离开。”
“不仅如此,你甚至还主动参与到『玩家互助会』的选举之中,挑衅『秩序』的同时、还挑衅『掠夺者』……这让我开始意识到,或许,你也并不是我一开始猜测的那样。”
“你可能真的是同样受过初代『弗洛伊德』的指点、接受过初代『弗洛伊德』教导的,”二代弗洛伊德说着,单手搭在吧台上,翘起了二郎腿,“只是你理解错了他的一些理念、把他的路线走歪了罢了。”
林御开口道:“怎么,『氯化钾』的仇你不报了?”
二代弗洛伊德摇摇头:“『心理学会』从来没有报仇这一说、仇恨不存在于『心理学会』之内,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对他的‘试炼’是错误的……但我现在确认了,你并非是借着‘试炼’的由头杀掉他、而是真的主观上认为你在帮助他进行试炼,我自然没什么理由继续在这方面针对你。”
林御颔首:“看来我对你的猜测也错了……我一开始也觉得你是冒充的继承者,但是随着这段时间的推移,我也觉得你不太像和弗洛伊德毫无瓜葛关系的人……所以,看出我索性测试了你一下。”
二代弗洛伊德蹙眉:“测试?”
林御开口道:“是的,测试——如果你觉得只是‘没必要报仇’,那我就可以确认,不管你有没有和老师接触过,至少你肯定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精神。”
“但是你能说出‘仇恨不存在于『心理学会』之内’……我有点可以确认,你应该也确实继承了一部分他的思想。”
二代弗洛伊德傲然道:“这是当然……我还以为你早就观察到了。”
“毕竟,直接造成初代死亡的凶手,我也依然没有追究那几人的责任——毕竟,那是初代自己都认可的、都坦然接受的死亡——他死在了他自己的试炼之中。”
二代弗洛伊德说着,老郑幽幽的声音在林御心底响起。
“不,老板,我没坦然。”
林御倒是抓住了弗洛伊德话语之间的一个点,有些好奇地说道:“那几人……是哪几人?”
“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杀死老师的,应该只有一人才对。”
二代弗洛伊德低声道:“看来你虽然继承了他的遗产,但是对于‘真相’却不了解呢……”
“你以为是『占卜师』一人做的吗?虽然现在『占卜师』如日中天,但他想要害死初代,也绝对不是当时的他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甚至现在的他……也不行。”
“虽然初代没有开启属于他自己的『心域』、没有晋升『四阶』,那只是因为他的『心域』太过强大,所以限制诸多罢了!”
“而且哪怕以『三阶』的位格,他也完全可以和『四阶』的高手乃至神明周旋。”
林御听着二代弗洛伊德的话语,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抑制的、发自心底的意外。
“真的吗?”
他说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当然,不是对老郑实力产生质疑的那部分。
而是……
“你为什么会觉得『占卜师』是凶手呢?”
“我还以为,凶手是『氟西汀』呢。”
林御说着,二代弗洛伊德说道:“噢,原来你知道的不仅不全,还不是知道了最容易了解到的那部分啊。”
“诚然,『氟西汀』确实参与了其中,甚至她自己都以为她和她在『守夜人』的朋友,就是最后的凶手……但是她错了。”
“『氟西汀』、『占卜师』,还有『守夜人』的『知更』,以及雾岛界第六岛的岛主、遗忘之神,确实都是害死初代目的凶手。”
“但这些人甚至都只能还算是帮凶。”
二代弗洛伊德看着林御更加错愕的表情,冷笑了起来:“施雷伯,看来你真的远远没有了解到初代死亡的真相……”
“郑先生死亡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试炼’的研究触及到了『死亡游戏』的本质、触犯了『死亡游戏』的禁忌——于是『死亡游戏』的意志拨动了雾岛界的世界意志、给遗忘之神下达了指令、并且利用破碎的‘命运’影响了『占卜师』与雾岛界半神第六岛岛主的行为将郑先生逼入绝境、最后让他被『氟西汀』和『知更』误打误撞之下杀死!”
“而这一切,我猜测其实郑先生、初代会长他也早已预料到了!”
“只是,他选择了直面这份挑战……只是很可惜,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二代弗洛伊德说着,拍了拍桌子。
“何其可悲!可叹!可敬!”
“施雷伯,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敢自诩他的传人?!”
林御听着二代弗洛伊德的话语,神情震撼无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老师的死,竟然……还有这样的隐藏真相吗?”
良久之后,林御喃喃道。
同时,他在念『施雷伯』的台词的时候,心中也忍不住和老郑沟通了起来。
“她说的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郑也很无奈。
“老板,上次我就跟你说了……”
“她有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