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愣了一下，笑了："什么什么人？我就是个保安。月薪三千，包吃住，您自己批的合同。"
"别跟我打马虎眼。"沈冰卿认真地看着他，"你身手那么好，能徒手拆枪。医术那么高，连安琪医院那个案子都能破。中医大学的教授都对你客客气气的。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来霁华集团当个地下停车场的保安？"
谭傲天的笑容收了一点，目光微微一闪。
沈冰卿看着他那个表情，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谭傲天看着她，沉默了有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靠在床上，歪着头，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沈总，您对我这么好奇，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沈冰卿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瞪着他，声音提高了八度："谭傲天！你少不要脸！谁爱上你了！我就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跟我假扮夫妻的人是什么背景而已！免得哪天你把我卖了，我连你底细都不知道！"
谭傲天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您说的都对。"
他笑够了，心想，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和她说一下自己的事了。
于是，他敛了神色，语气正经了一些。他看着沈冰卿的眼睛，认真地开口："我以前当过兵。"
沈冰卿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兵？"
谭傲天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特种兵。”
沈冰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不是没见过特种兵，新闻、电影、综艺节目里，见过不少关于特种兵的报道。可那些都是隔着屏幕的，遥远而模糊，跟她的生活毫不相干。
而且，在龙国当特种兵极为不易，只有兵中翘楚，才能跻身那个行列。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烟不离手、一个月拿三千块工资的小保安，竟然曾是其中一员。她一时有些恍惚，像是刚刚认识他。
她盯着谭傲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我在吹牛"的痕迹。可没有。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真诚，没有闪烁，没有心虚。
"哪个部队？"
谭傲天摇了摇头："保密。军事机密，不能往外说。"
沈冰卿张了张嘴，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谭傲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真的。她以前只觉得他是个有点本事的混混，可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她错了。
他不只是"有点本事"。
他是深不可测。
沈冰卿靠在门框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特种兵。身手了得。医术精通。跟楚家有关系。跟秦霓裳有关系。去安琪医院破了案。中医药大学义诊治了几百个人。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人吹一辈子，可他从来没主动提过。他所有的本事都藏在懒洋洋的外表底下，像一头趴在草丛里晒太阳的狼。
她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当兵？"
谭傲天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语气轻松："退役了呗。累了。想换种活法。看大门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美女总裁包吃包住。"
沈冰卿知道他在回避问题。她看得出来，他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不想提的事。
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沈冰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就这样歪着头看着谭傲天。
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像X光机一样上下扫了他两遍，然后嘴角浮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弧度："特种兵？你？"
谭傲天挑了挑眉："怎么，不像？"
"你每天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保安服，蹲在停车场角落里抽烟，嘴里叼着根一块钱的火腿肠当早餐。特种兵就这形象？"沈冰卿嗤笑一声，"你告诉我，你是哪个特种部队的？炊事班吧？"
谭傲天被呛得干咳了一声。他靠着床头柜，双手插兜，表情懒洋洋的，语气也不急不缓："沈总，您可别瞧不起炊事班。炊事班的兵，腰上别着菜刀，背上扛着铁锅，跑起来比侦察连都快。要不怎么保证部队不饿肚子？"
沈冰卿被这个歪理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跟他抬杠实在掉价。她顿了顿，换了话题："那你说说，你退伍的原因是什么？你这种身手的特种兵，都是部队的宝贝疙瘩。一般不会轻易放人。再说了，你退伍的时候多大？"
谭傲天想了一下："二十四。"
"二十四？"沈冰卿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可是特种兵最巅峰的年纪。你二十四岁就退了？你受了伤？还是犯了什么错？"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痞气："我杀人太多，厌倦了。"
沈冰卿的表情凝固了。
她盯着谭傲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我在开玩笑"的痕迹。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
杀。人。太。多。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了沈冰卿的脑子里。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谭傲天，你能不能别吹牛？"
谭傲天笑了："您不信就算了。"
"我信你个头！"沈冰卿气得不轻，脸都红了，"你不想说就直说，编这种瞎话糊弄我，有意思吗？杀……杀什么杀，你以为你是电影里的那种……那种……"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因为她想起来一件事——在安琪医院的案子里，他确实面对过持枪的歹徒。他处置那些人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那种从容，不像第一次。
沈冰卿打了个寒噤，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她稳了稳情绪，换了个方向继续问："那乔教授呢？你怎么认识他的？你跟乔婉清又是怎么回事？"
谭傲天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