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逼问："庆功酒会上，乔婉清挽着你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到你身上了。你看她的眼神，她看你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勾搭人家姑娘了？冯小美、沈雪霁、秦霓裳，再加上乔婉清——谭傲天，你身边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四个了。你是不是觉得女人越多越有面子？"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沈总，您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谁吃醋了？"沈冰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截，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我就是……就是作为你的合伙伙伴、你的雇主，提醒你别在外面乱搞！你要是搞出什么桃色新闻来，连累霁华集团的名声怎么办？"
"行行行，您说得对。"谭傲天举手投降，语气软下来，"乔教授的事，我可以解释。我以前在琼海市中医药大学上过学。"
沈冰卿眨了眨眼，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上过大学？"
"您这语气怎么跟骂人似的。"谭傲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确实上过。乔教授当时教中医学，我旁听过他的课。他觉得我有点天赋，就把我收作了关门弟子。"
沈冰卿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听说过乔教授的规矩——收徒极严，非才不取。能被他看重的人，至少在某方面有过人的天分。乔教授门下的学生，如今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谭傲天能被乔教授看上，至少说明他脑子好使。可沈冰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盯着他，追问道："那你学了几年？后来为什么又去当兵了？"
谭傲天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我在中医药大学待了两年。第三年的时候，乔教授发现我在经济学方面也有点天赋，就把我推荐去参加了一个国际经济学交流论坛。"
沈冰卿的手猛地攥紧了。
国际经济学交流论坛。这个名词她太熟悉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谭傲天的脸："哪个论坛？什么比赛？"
"就是那年龙国和M国合办的那个。来了不少名校的学生。"谭傲天回忆了一下，"好像叫什么……'青年经济学者国际交流峰会'？"
沈冰卿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那个论坛的名字她记得清清楚楚——青年经济学者国际交流峰会，五年前在京都举办。
她当时作为乔教授的学生代表之一，虽然没有上台，却一直关注着比赛进程。
M国的选手在决赛环节遇到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对手，那个人仅凭一篇即兴论文，就将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此以后，乔教授对她的评价就多了一句话："你还有进步的空间。"而那个"进步的空间"，指的就是那个比她年轻、比她低调、比她狠的人。
沈冰卿盯着谭傲天，声音有些发紧："你在那场比赛里……做了什么？"
谭傲天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跟一个M国的选手打了一架——不是真打，是辩论。对方是MIT的研究生，挺嚣张的，上来就说龙国的经济学是照搬西方的。我气不过，当场用他们的理论驳了他们自己的数据。结果一不小心……赢了。"
沈冰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一个画面——五年前那个论坛的颁奖仪式上，一个她没见过的年轻人站在领奖台上。乔教授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全场都在鼓掌，可那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当时站在台下，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没人知道。她后来去找乔教授打听过好几次，乔教授每次都笑着说："那是我的宝贝疙瘩，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再后来，那个"宝贝疙瘩"销声匿迹了。乔教授再也不提他的名字。
沈冰卿看着他，喃喃道："你就是那个人？那个抢了我'经济学天才'名号的人？"
谭傲天眨了眨眼："抢？什么名号？"
"你在那场比赛赢了M国选手之后，龙国经济学圈子里都传遍了。说乔教授带出了一个天才，年纪轻轻就能在国际论坛上碾压MIT的研究生。"沈冰卿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我当时是乔教授的另一个学生。你没出现之前，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你出现之后，我就变成'第二'了。"
谭傲天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总，您就为这事儿记恨我到现在？"
沈冰卿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谁记恨你了！我……我压根不知道是你！乔教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名字！"
"他确实没说。"谭傲天点了点头，"我那时候已经准备去当兵了。我没有声张，只是觉得当兵是条好路，没必要为了一个虚名耽误前程。"
沈冰卿沉默了。
她盯着谭傲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几个关键词，经济学天才、国际论坛冠军、乔教授的关门弟子、特种兵。这些词拆开来看，每一个都够一个人吹一辈子。可它们全砸在同一个人身上，她反而觉得不真实了。
"你真的是那个人？"沈冰卿的声音有些发飘，"五年前，京都，那个赢了MIT研究生的人？"
谭傲天靠在床头柜上，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个哈欠："沈总，您已经问第三遍了。是，是我。论文是我写的，冠军是我拿的，奖杯现在还在乔教授书房里摆着。您要是还不信，你可以直接找乔教授问下就行了。"
沈冰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谭傲天，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冰水里，又被扔进沸水里煮了一通。她花了五年时间想找到那个人，想问他到底凭什么能赢她，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现在人找到了。
就在她面前。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有点乱，靠着床头柜，脚上还踩着拖鞋。
沈冰卿觉得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