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穆迪的第一封问询邮件到了启棠投资者关系部。
邮件语气正式，问题集中。
集团化后，陈启本人是否仍对各子公司承担过多管理职责。
碳化硅子公司估值与行业周期波动如何匹配。
雷神电池从85%良率到90%以上稳定量产的资本开支和时间表。
启明资本金融投资收益是否会影响集团经营现金流稳定性。
投资者关系负责人第一时间把邮件转给宋雅琴，何明远，顾安琪，姜可盈。
十分钟后，陈启也看到了。
赵北站在他办公室里，看完问题。
“这几条，跟我们预测的差不多。”
何明远说：“评级机构问这些问题正常，关键看我们怎么回答。”
宋雅琴把电脑接到大屏。
“我先说财务。”
她打开问答包。
“集团化后，子公司独立经营，母公司控股，陈总不负责日常业务审批，各子公司总经理承担经营责任，集团总部负责战略，资金，合规，安全和资源协调，这一条用治理结构表回答。”
她切到下一页。
“碳化硅估值，我们不在评级材料里主动谈市场估值，只谈经营数据，产能，良率，客户合同，成本曲线，行业需求，估值让市场判断。”
赵北说：“这很宋总。”
宋雅琴没理他。
“雷神良率，现在85.6，目标三个月冲90，半年稳定90以上，资本开支在30亿专项资金内，追加可靠性测试中心另行披露。”
苏明哲远程接入。
“对的写正在爬坡，把问题也列出来。”
姜可盈问：“把问题写进去，会不会给对方抓？”
苏明哲说：“不写，对方会编，我们写了，他只能按我们的数据问。”
陈启说：“就按苏教授说的。”
赵北问：“启明资本这条呢？”
宋雅琴切到资金隔离说明。
“启明资本独立运营，不纳入集团经营现金流日常调度，金融收益进入集团，需通过董事会决议和税务处理。”
顾安琪。
“他想推动评级机构至少把展望从稳定调到负面，评级本身未必立刻下调，但负面展望会触发部分机构投资者的风控条款。”
赵北接上。
“机构减持，股价下跌，他融券赚钱，股价跌了，又会让评级机构觉得市场风险增加，循环就起来了。”
楚杰说：“负反馈。”
系统界面在陈启视野里弹出。
【对手分析：秦镇北行动目标。】
【推动穆迪将启棠评级展望从稳定调至负面。】
【触发部分机构投资者减持条款。】
【制造股价下跌，融券获利，进一步评级下调的负反馈循环。】
何明远。
“评级机构不傻，它们不会因为秦镇北一个人的论点就调评级，但它们会要材料，我们给材料。”
他说完，把清单投到屏幕。
评级回应材料目录。
一，集团治理结构。
二，子公司独立经营授权。
三，启明资本资金隔离制度。
四，碳化硅经营数据核验包。
五，雷神量产爬坡数据和风险说明。
六，橙子交付，上牌，售后数据。
七，集团现金流和战略储备说明。
八，法律合规与诉讼风险披露。
“每个问题都用正式回复，他们闭嘴。”
赵北看着融券曲线。
“融券量1.74%，继续加。”
楚杰说：“今天股价小幅回落，空头暂时没压力。”
陈启问：“有没有海外资金？”
楚杰调出资金流。
“有，两家小型对冲基金开始试探性融券，规模不大，大概率是看见启棠融券量上升，跟风的。”
赵北骂了一句。
“苍蝇闻味啊。”
宋雅琴看向他。
赵北马上改口。
“市场参与者行为。”
会议室里没人笑。
局势确实在变。
秦镇北的融券已经不是孤立动作，评级攻势启动后，跟风资金开始出现。
一旦启棠集团化风险这个标签被打上去，市场里的投机资金不会关心真假，只会看能不能赚钱。
下午三点，启棠正式向穆迪和标普提交第一批回应材料。
邮件发送后，投资者关系部电话没有停。
有机构投资人问。
“集团化是否会影响碳化硅上市？”
有券商问。
“雷神良率目标是否能写入盈利预测？”
有海外基金问。
“启明资本和集团现金流是否存在互相担保？”
投资者关系负责人按问答包逐项回答。
姜可盈在旁边盯着电话记录。
每一个问题都打标签。
晚上六点，第一批问题汇总送到陈启桌上。
他翻了几页。
“市场开始问我们该回答的问题了。”
姜可盈说：“这比让他们自己猜好。”
何明远说：“评级材料已经送达，对方确认收到。”
顾安琪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
“BlUeRidgeReSearCh有动作。”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她。
“美国一家做空机构，过去三年做过八份中概股报告，刚刚更新了网站预告，说将在48小时内发布一份关于中国新能源与半导体复合型企业的深度报告。”
赵北问：“点名了吗？”
“没有。”
楚杰看着融券数据。
“秦镇北的融券量1.92%。”
赵北拿起白板笔，在2%那条线旁边划了一下。
“快到了。”
陈启没有看融券曲线。
他看向顾安琪。
“报告方向？”
顾安琪把BlUeRidge以往报告标题调出来。
欺诈，泡沫，幻觉，神话。
姜可盈脸色不好。
“他们用词都很浮夸。”
何明远说：“浮夸没事，就怕的是里面一半真一半假。”
宋雅琴说：“所有数据准备好，对方一旦写良率造假，雷神产能不实，集团现金流混同，我们立刻对照反击。”
会议结束后，林晚棠给陈启发消息。
【晚饭送到37层了，所有加班部门都有。】
陈启回。
【辛苦了。】
林晚棠回。
【别只回这两个字，多吃点。】
陈启看着手机，拿起桌上的饭盒。
刚打开，顾安琪又发来一张截图。
BlUeRidge官网预告页面被更新了。
标题出现了。
【启棠控股：中国碳化硅的泡沫与雷神电池量产的幻觉】
赵北站在旁边，看完标题。
“来了。”
陈启把饭盒盖回去。
“通知姜可盈，何明远，宋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