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几个人。
大屏上，BlUeRidge ReSearCh官网更新的标题还亮着。
【启棠控股：中国碳化硅的泡沫与雷神电池量产的幻觉】
赵北站在屏幕前，手里还攥着白板笔，笔尖在指节上蹭出一块红痕。
“这标题真够牛逼的。”
姜可盈把网页截图保存，转进公关部战时文件夹。
“它就是故意的，它就怕没人转。”
宋雅琴已经把电脑接上投屏，桌面上是刚整理完的评级内容。
何明远坐在另一侧，打开了法律证据目录。
顾安琪把秦镇北的历史案例放在桌上，旁边夹着几张手写时间线。
林晚棠最后一个进来。
“先说事。”
陈启点头，走到屏幕前。
“BlUeRidge四十八小时内发报告，秦镇北融券已经一点九二。”
赵北接话。
“过二，防御基金待命，过三，结合舆论信号进场。”
陈启看向他。
“今晚不进场。”
赵北愣了一下。
“这样子了我们还不进场吗。”
“刀没落下来之前，别急着把盾举太高。”
楚杰坐在交易终端前，手指没停。
“如果我们现在买，等于告诉他我们已经看见全部动作，他会调整节奏的。”
陈启点头。
“所以今晚只做三件事。”
他把BlUeRidge的标题缩小，换上空白页。
第一行，事实。
第二行，法律链。
第三行，期权做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屏幕。
陈启指着第一行。
“姜可盈，宋雅琴，报告的方向不会复杂，碳化硅良率造假，雷神量产注水，启明资本资金混同。”
姜可盈马上开口。
“这三个方向我们都准备了，但BlUeRidge会用旧数据和匿名人源混在一起。”
宋雅琴把文件切出来。
“碳化硅有产线审计底稿，雷神有TUV莱茵和SGS报告，资金隔离有德勤函件，问题是怎么发布。”
“今晚发布出去。”
陈启说得很快。
“不要写情绪稿，不跟他们吵，把每个数字的来源摆出来，能公开的公开，不能公开的给监管和评级机构。”
姜可盈直接拨通助理电话。
“联系TUV莱茵中国区负责人，SGS那边也同步，今晚要公布相关资料。”
宋雅琴把德勤函件拖进文件夹。
“财务口径我来审。”
赵北低声说了一句。
“今晚公关和财务要吵架了。”
宋雅琴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吧，能少一场。”
赵北把白板笔放下，老实坐回椅子上。
陈启指向第二行。
“何明远，顾安琪，把秦镇北和BlUeRidge的联系做成监管能看懂的链条。”
顾安琪翻开资料。
“目前有三次通话记录，秦镇北助理和BlUeRidge创始人之间，通话没有，但时间点和融券增量高度重合。”
何明远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够做第一版投诉。”
赵北忍不住问。
“没有通话内容也可以？”
何明远看他。
“监管看的是完整行为链，通话时间，融券节奏，报告发布时间，虚假数据引用来源，这些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顾安琪把一张时间表投出来。
“BlUeRidge官网预告前十二小时，香港三号账户加仓，预告标题更新后二十分钟，新加坡四号账户加仓，穆迪问询邮件前后，两个欧洲通道同时借券。”
何明远在表格旁边写下一行字。
“SEC投诉，港交所举报，境内舆情操纵证据留存。”
陈启点头。
“今晚写第一版，报告出来后补充。”
何明远说。
“可以。”
陈启看向赵北和楚杰。
“第三件事，期权。”
赵北精神一振。
“终于说钱了。”
楚杰已经打开期权链。
“当前波动率还没完全起来，如果报告发布后股价急跌，虚值看涨期权会便宜到离谱，但流动性不一定够。”
陈启说。
“报告出来前，先做试探性仓位，控制在三亿以内，别打草惊蛇了。”
赵北盯着屏幕。
“三亿买看涨，等他打下来再反弹？”
“对。”
“你确定能反弹？”
陈启看着BlUeRidge那个标题。
“他报告里的数据是假的，我们手里的数据是真的，我还怕他。”
楚杰把几个合约圈出来。
“行权价选择比当前低二十到二十五的区间，跌停附近买入最划算，但我们需要先占一点位置。”
赵北搓了搓手。
“这票要是成了，秦镇北自己出钱给我们修产线了。”
林晚棠一直没插话，这时把一份纸质材料推到陈启面前。
“供应链这边要不要同步加固。”
陈启看她。
“说。”
“林知行下午刚把信息敏感分级发给我，高纯气体用量，物流频次，包装规格，都能反推出产能，如果秦镇北配合BlUeRidge打产能问题，他可能会去供应商外围找证据。”
顾安琪马上接话。
“他之前已经从万和债权人名单摸到一些外围供应商。”
林晚棠说。
“供应链权限临时提一级，四十八小时内，所有异常询价，异常拜访，异常数据请求，统一报许东升和林知行。”
陈启点头。
“你来安排。”
林晚棠拿起手机，当场给林知行发消息。
“今晚别通宵，先把异常接触名单拉出来。”
她发完又补了一句。
“要快。”
赵北看着她。
“林总，你这个要求听起来很矛盾。”
林晚棠抬头。
“那你来写？”
赵北闭嘴。
晚上十一点半。
姜可盈的眼睛有些红，桌上摆着三杯没喝完的咖啡。
“BlUeRidge如果按标题打，我们能逐条反驳，碳化硅这边，陶总同意发一段产线实时画面，但只开放脱敏版本。”
宋雅琴说。
“德勤函件可以披露摘要，完整版本只给评级机构。”
何明远把投诉书第一段发到大屏。
“BlUeRidge ReSearCh涉嫌在明知数据来源错误的情况下发布误导性报告，并与特定融券账户形成时间关联。”
赵北看完，啧了一声。
“律师写东西真吓人。”
何明远没抬头。
“我还没写完。”
楚杰那边也有结果。
“第一批期权挂单已经成交一部分，成本四千二百万，没人注意。”
陈启看向交易终端。
“继续，不超过三亿。”
“明白。”
凌晨一点，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低声电话。
林晚棠把饭盒热了一遍，逐个推到几个人面前。
“吃完再说。”
姜可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
“我怕一吃饱就困。”
林晚棠说。
“困了就洗把脸，胃坏了没人替你写稿。”
姜可盈笑了一下，继续吃。
陈启拿起自己的饭盒。
他刚夹起一块肉，系统界面弹出。
【BlUeRidge报告将于明日美东时间上午十点发布】
【建议：让对方先得意六个小时】
【提醒：对手仍在加仓】
同一秒，楚杰的终端响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声音压低。
“融券更新，二点零三。”
赵北把筷子放下。
“过二了。”
赵北看着屏幕上那条越过红线的曲线，低声骂了一句。
“秦镇北，你是真敢吃啊。”
陈启“让他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