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开始前，启棠总部多功能厅外已经站满了媒体。
这一次和管理层大会不一样（之前写成全员大会了，改正一下）。
上次坐在里面的是自己人，这次前排有机构投资者代表，后排有财经记者，旁边还有几位中小股东代表。
赵北从侧门进去，看了一眼会场布置，压着声音说。
“这阵仗。”
姜可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媒体名单。
“你别乱说话。”
赵北点头。
“明白，我今天当哑巴。”
宋雅琴从后面经过。
“你能做到的话，公关部今天的事情要少很多。”
赵北立刻闭嘴。
陈启从休息室出来时，何明远已经把议程确认完。
常规议题排在前面。
财务报告，董事会报告，集团治理结构说明，核心子公司经营情况专题说明。
最后预留股东提问。
何明远把一份文件递给陈启。
“秦镇北代理人的身份确认了，合并几家派出一个代表持股二点三的海外基金，提案文本已经递交，题目和我们预判一致。”
陈启翻开看了一眼。
【关于建议启棠控股分拆启棠碳化硅半导体有限公司独立上市以释放股东价值的临时提案】
陈启把文件合上。
“让他提。”
会议九点开始。
主持人按流程宣读股东到场情况。
陈启持股百分之七十。
国家大基金代表到场。
公众股东及机构投资者代表按持股比例登记。
秦镇北的代理人坐在第三排，深色西装，文件夹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赵北坐在侧席，低声问顾安琪。
“这人以前干什么的。”
顾安琪说。
“张氏律铭的资本市场合伙人，专门帮人做公开市场争议。”
赵北看了那人一眼。
“看着很会说故事的那种人啊。”
顾安琪说。
“人家就是专业说故事的。”
常规议题一项项通过。
财务报告没有争议。
董事会报告没有争议。
集团治理架构说明开始时，陈启走到台前。
大屏切出启棠控股完整架构。
母公司。
启棠钠电。
启棠碳化硅。
橙子汽车。
启明资本独立运营。
光子芯片研发中心以机密项目标记，不披露具体技术信息。
陈启看着台下。
“最近市场上有很多问题，问启棠集团化之后是不是管理更复杂，问各子公司是不是被母公司拖累，问启明资本和集团经营现金流有没有混同。”
他按下遥控器。
“今天一次说清楚。”
第一页是治理结构。
各子公司独立经营授权，总经理负责制，集团总部负责战略，资金，合规，安全，品牌和资源协调。
第二页是资金隔离制度。
集团经营现金流，子公司经营现金流，启明资本投资资金，三套账户体系，三套审批线。
第三页是德勤审计函摘要。
陈启没有停继续说。
“碳化硅不是一个可以单独拿出来讲故事的资产，它和启棠的钠电，橙子汽车，未来光子芯片，都在同一个产业闭环里。”
大屏切换。
碳化硅最近九十天良率曲线。
月产能冲刺进度。
客户认证节点。
成本曲线。
每一组数据旁边都有第三方核验来源。
陶安然坐在前排，双手抱臂，看着那些数据被投出来。
“有人说碳化硅应该拆出去单独上市，理由是估值更高，听起来很替股东着想。”
台下有人看向第三排的秦镇北代理人。
陈启没有看他。
“但启棠做碳化硅，不是为了做一张估值表。”
碳化硅器件进入橙子汽车电控系统的成本下降曲线。
雷神电池高压平台适配计划。
光子芯片实验室部分设备国产替代路径。
“碳化硅是集团底层能力，它不只是利润中心，也是技术护城河。”
会议厅里很安静。
接下来是雷神电池。
TUV莱茵认证摘要。
SGS认证摘要。
量产良率从六十二到八十五点六，再到最新八十六点四的曲线。
苏明哲在最后补了一句话。
“良率还没到九十，所以我们不会说已经完成，只会说还在改良。”
真实，比口号更有力量。
随后是橙子汽车。
月交付量。
上牌数据。
订单池。
售后投诉率。
海外渠道进展。
梁鸿远用三分钟讲完。
“橙子现在最大问题不是卖不出去，是交付周期过长，我们会优先解决产能和质量，不做虚假交付。”
最后，陈启回到台前。
“这就是启棠控股今天的真实情况，欢迎股东监督，也欢迎市场质疑，但所有质疑都要回到事实。”
他把话筒放回台上。
主持人进入股东提问环节。
第三排那个深色西装男人举手。
“我代表海境资本提出临时提案。”
全场视线集中过去。
他站起来，打开文件夹。
“启棠碳化硅作为国内领先的半导体材料资产，具备独立上市条件，若继续留在控股集团内部，可能被其他重资产业务拖累估值，建议董事会考虑分拆上市，以释放股东价值。”
他说得语气里带着一种替所有股东考虑的体面。
他用了八分钟讲估值模型。
行业对标。
集团折价。
资本效率。
分拆后市场重估。
台下几名中小股东代表确实开始低声交流。
有记者把这段话完整记下。
赵北。
“这人话术真恶心。”
姜可盈低声说。
“别出声。”
代理人讲完，看向台上。
“我方要求对此提案进行表决。”
陈启点头。
“可以。”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
主持人按规则启动表决。
大屏上很快出现投票结果。
反对百分之七十。
弃权百分之二十五。
赞成百分之五。
提案未通过。
代理人脸色没变，似乎早就知道结果。
他合上文件夹，准备坐下。
何明远在这时打开了话筒。
“我补充两条信息。”
代理人的动作停住了。
大屏切换。
第一份文件，SEC受理回执。
【启棠控股针对BlUeRidge ReSearCh涉嫌使用虚假数据操纵市场的投诉已被受理】
受理编号，日期，提交主体，都清清楚楚。
会场里有记者抬起头。
何明远切到第二份文件。
一张时间对应表。
左列是秦镇北助理与BlUeRidge创始人的三次通话时间。
右列是七个离岸融券账户在对应时间前后的加仓记录。
第三列是BlUeRidge报告预告，标题更新，正式发布的时间。
三列对齐后，很多东西不需要再解释。
何明远的声音很平。
“这两份材料已经提交监管机构，我在这里公开，是因为市场有权知道，某些股东提案背后的真实目的。”
全场安静了几秒。
第三排那个代理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拿起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一名记者马上追上去。
“请问您对何律师展示的通话记录和融券节奏对应表有什么回应？”
代理人没有回答，脚步更快。
另一个记者也追过去。
“海境资本是否与镇北资本存在关联？”
代理人走到门口，连头都没有回。
赵北看着这一幕，低声说。
“这比骂他爽多了。”
姜可盈盯着记者群。
“照片出来了。”
几分钟后，财经媒体的快讯已经发出来。
【启棠股东大会否决分拆碳化硅提案，法务现场披露BlUeRidge投诉受理信息】
【提案方代理人面对媒体追问未回应】
【启棠董事长陈启称碳化硅是集团技术护城河而非单一估值资产】
股东大会结束后一小时，启棠控股股价再涨五个点。
交易室里，赵北报出数字。
“期权浮盈超过七十二亿。”
楚杰补了一句。
“秦镇北七个账户浮亏预估超过六十亿，LP赎回申请进入执行流程，资金会在三到五个交易日内抽走。”
赵北看向陈启。
“他还扛得住吗。”
陈启看着屏幕。
“扛不住了。”
赵北刚要笑，陈启又说。
“但他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打电话求和。”
话音刚落，陈启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香港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