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撞击声,自棺内传出。
只一下。
李正德等人的心脏便猛地一缩。
李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李安更是双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而像是有什么存在,隔着棺木轻轻敲了一下。
却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背棺诡俯视张尘,笑容越发阴森。
“先成为棺中尸。”
“再去吾王面前,跪着问吧。”
咚!
第二声棺响传出。
山谷中的白雾瞬间沸腾。
数百根尸灯芯同时燃烧。
惨绿色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条山路的巨网。
火网之中。
无数张扭曲人脸浮现,朝着张尘发出凄厉哀嚎。
“张大哥!”
李月脸色惨白,忍不住惊呼。
张尘抬起右手。
右臂上的黑雾骤然扩散。
漫山诅咒张开。
黑雾如同一张没有边际的深渊巨口,直接迎上那片惨绿色火网。
没有爆炸。
没有碰撞。
也没有半点能量逸散。
惨绿火焰触及黑雾的瞬间,便被彻底吞没。
一根根尸灯芯熄灭、崩碎。
那张几乎遮蔽山谷的火网,只坚持了两个呼吸,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背棺诡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掌心裂口中钻出的尸灯芯,已经尽数化作黑灰。
“吞噬……”
背棺诡胸前的人脸同时扭曲。
“你杀过王?”
张尘没有回答。
他继续朝前走去。
“既然你不打算说。”
“那就送你上路。”
背棺诡暴怒。
“人类!”
它双手抓住两侧山壁。
轰隆!
大片岩层被它硬生生掀起。
数十万吨巨石遮天蔽日,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朝着张尘砸落下来。
李正德等人抬起头。
瞳孔骤缩。
这一击若是落下。
不止张尘。
整条盘山路、所有车辆、所有人,都会被埋进山谷之中。
张尘抬起眼。
骨骼深处。
苍垣诅咒缓缓苏醒。
一股厚重如山岳的力量,自他体内扩散而出。
“封。”
一个字。
如同神明敕令。
嗡!
半空中,所有巨石齐齐停住。
密密麻麻的岩层悬浮在空中。
连飞溅的碎石,都像被冻结在了半空。
背棺诡的双臂也骤然僵住。
它体内诡气疯狂冲撞。
胸口十几张人脸发出无声尖啸。
可它周围的空气,已经重若万钧。
仿佛整座大山压在它的身上。
背棺诡的膝盖缓缓弯曲。
脚下地面不断崩裂。
“吼!”
它仰天怒吼。
浑身缝合的黑线瞬间绷紧。
一根根黑线崩断,黑色污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它竟以撕裂身体的代价,强行挣脱了苍垣封印。
背棺诡拖着黑棺,一步踏出。
整座山谷都随之震颤。
巨大的脚掌从上方落下。
阴影笼罩张尘。
小恶瞳孔猛缩。
“老大!”
轰!
脚掌重重踩下。
地面彻底塌陷。
狂暴气浪夹杂着碎石,朝着四周席卷而出。
李衡横刀挡在李月和李安身前。
砰砰砰!
碎石砸在刀身上。
长刀瞬间崩出数道裂痕。
李衡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可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
烟尘弥漫。
背棺诡缓缓抬起脚。
脚下没有尸体。
只有一滩鲜血。
李正德心中猛地一沉。
下一刻。
那滩鲜血迅速蠕动。
血液拉长,扭曲,凝聚成一道模糊血影。
张尘的身影,出现在背棺诡肩头。
血影换位。
背棺诡猛地扭头。
可已经晚了。
张尘的手掌,按在它脖颈后方最粗大的一条缝合线上。
那条黑线下,汇聚着无数血液。
是维持背棺诡身体的核心节点。
“你的血。”
张尘淡淡开口。
“太杂了。”
轰!
血主领域彻底展开。
血色笼罩整座山谷。
白雾退散。
天空都仿佛沉入了猩红之中。
背棺诡庞大的身体里,一条条血液脉络疯狂亮起。
它是七级诡异。
同阶之下,张尘无法直接抽离它最核心的本源诡血。
但背棺诡不是完整的七级生命。
它是无数尸体、诡血、人血和残肢拼凑出来的怪物。
那些维持躯体的低阶血液。
那些支撑缝合线的杂血。
全都在张尘的掌控之内。
“逆。”
张尘五指收拢。
刹那间。
背棺诡体内的血液开始逆流。
噗嗤!
第一根缝合黑线崩断。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十根。
大片黑色污血从伤口中喷出。
背棺诡胸前十几张人脸同时裂开嘴,发出凄厉尖啸。
它伸出双手,疯狂抓向肩膀上的张尘。
张尘抬起手。
血色在掌心汇聚。
一根血色长矛,瞬间凝聚而成。
长矛之上,缠绕着浓郁血气。
锋芒直指背棺诡的头颅。
“死。”
噗!
血色长矛贯穿背棺诡眉心。
从后脑穿出。
血光炸裂。
背棺诡庞大的身体骤然僵住。
它的绿眼缓缓睁大。
那里面的暴怒、不甘与怨毒,渐渐凝固。
下一秒。
它浑身的缝合线,一根接一根崩断。
手臂坠落。
血肉坠落。
骨骼坠落。
胸前那些缝合人脸,也在凄厉哀嚎中脱离身体,化作一团团黑灰。
最后。
那颗巨大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
轰隆!
头颅砸在地上。
山路剧烈震动。
百米高的背棺诡尸体,如同一座崩塌的血肉山峰,倒在回头湾中。
七级背棺诡。
死了。
从张尘出手,到它倒下。
不过十几秒。
冰墙之后。
李正德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曾经以为,张尘最多是个实力强大的五级序列者。
后来见小恶轻易击杀三级诡异,他又猜测张尘也许是六级。
可现在。
一头连东川城都未必能应付的七级诡异。
在张尘面前,却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李衡手里的刀,缓缓掉在地上。
当啷。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山谷中格外刺耳。
他看着背棺诡的尸体。
又看向站在尸体肩头、衣角甚至没有沾上灰尘的张尘。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之前,竟然还怀疑过张尘是在吹牛。
现在看来。
张尘或许已经足够低调了。
李月站在原地。
她望着张尘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东川城那些被无数人敬畏的六级强者。
在张尘面前。
恐怕真的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