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不再迟疑,一步便跨入了洞开的黑棺。
身后小恶见状,也没有迟疑,紧紧跟上了张尘的身影。
踏入黑棺的瞬间,外界的一切气息都被瞬间斩断。
张尘脚下一空。
身体却并没有下坠。
失重感传来,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他,朝着未知的维度缓慢下沉。
四周骤然陷入死寂,甚至连时间都像停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重新亮起。
张尘站在一条灰白色的长路上。
道路很宽,两侧,是一座座低矮的山丘。
天空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张尘垂下目光。
灰白色路面布满了细密裂纹。
裂纹深处,正有暗褐色液体缓慢渗出。
和刚才从黑棺棺盖缝隙中爬出的那滴血,一模一样。
“老大!”
一道暗墨色身影从身后窜了出来。
小恶四爪落地,赤红色瞳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这地方不对劲。”
小恶压低声音。
“俺闻不到外面的味道了。连那头背棺诡的尸体味,都没了。”
张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眼底血色缓缓浮现。
血主领域,展开。
嗡!
一层无形血色以张尘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领域所过之处,灰白色路面的裂纹、山丘中的死气,全都清晰映入张尘意识之中。
就在领域延伸到一千米外的瞬间,张尘眼神微微一沉。
前方没有墙。
没有屏障。
可领域探出的血色感知,却像撞上了一面无形镜子,被硬生生折返回来。
张尘能感知到一千米内的一切,可当领域试图越过这个距离,前方的道路、山丘、裂纹与暗褐血液,竟会以完全相同的姿态重新出现在感知中。
仿佛一千米外,仍旧是一千米内。
道路在重复。
山丘在重复。
这是一个被折叠的空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声音忽然响起。
从左侧传来,又仿佛从右侧传来。
循环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张尘。”
“你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想见你。”
“没想到,你居然主动来找我了。”
张尘没有回应,他只是抬眼扫过那片灰褐色天空。
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可张尘能够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藏在这片世界一处角落里,窥探着自己。
“漫山的吞噬。”
“藏渊的空间。”
“苍垣的封印。”
“如梦的梦境。”
循环缓缓开口。
每说出一个名字,地面裂缝中的暗褐血液便轻轻颤动一下。
“还有寂灭……”
“啧啧。”
“五尊诡王留下的诅咒,居然全都汇聚在你一个人类身上。”
“在诡界,那几位可都是连我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循环的声音停顿片刻。
其中的贪婪与恶意,几乎不再掩饰。
“可惜。”
“你踏进了我的棺。”
“只要你死在这里,你身上的一切都会留在这里。”
“留在我的世界里。”
张尘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
“话很多。”
四周安静了一瞬。
循环似乎没有想到,张尘听到这些话后,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下一刻。
它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响彻整个棺椁世界。
“既然你急着想死。”
“那就让我的孩子们,先陪你玩玩。”
轰!
灰白色地面骤然震动,五道裂缝同时撕开。
暗褐色血液喷出,五股污浊血泉在张尘前方三十米处汇聚、扭曲、膨胀。
第一道身影从血液中站起。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枯瘦人形。
它全身缠满褪色灰布,皮肤干瘪得近乎风化。双臂垂过膝盖,十根手指末端没有指甲,只有向内弯曲的惨白骨刺。
第二道身影没有实体。
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的黑雾,雾中有数十颗浑浊眼球同时转动。
每一颗眼球都布满血丝,针尖大的瞳孔全部锁定张尘。
第三道身影从地底钻出。
那是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巨大蜈蚣。
它下半身覆满漆黑甲壳与锋利节肢,上半身则是一个披散长发的女人。女人面容苍白,嘴角挂着笑意,脖颈下方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蜈蚣肢节。
第四道身影最为沉重。
两米高的铁甲武士从血液中走出。
它全身覆盖锈迹斑斑的黑铁重甲,头盔下没有脸,只有翻涌的黑液。
每迈出一步,灰白路面都会留下深深脚印。
最后一道身影是个赤脚孩童。
它站在道路中央,穿着染满暗褐血迹的旧衣。
它没有五官。
光滑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
五头眷属。
气息全部达到七级
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七级。
小恶伏低身体,喉咙里传出低沉咆哮。
“老大。”
张尘抬起右手。
“过来。”
小恶没有半点迟疑。
它后腿猛地发力,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暗墨色流光,直接扑向张尘。
半空中。
它全身鳞甲骤然崩散。
不是破碎。
而是主动拆解。
无数暗墨色甲片在半空飞舞,带着细密的赤红纹路,一片片贴合在张尘身上。
最后,一张狰狞的面甲覆在张尘脸上,只露出白发与一双有些发红的瞳孔。
暗墨色诡甲彻底成形。
甲面上的赤红纹路缓缓游走,仿佛一条条活着的血管。
张尘背后,两排森白骨刺从脊甲中延伸而出。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条灰白道路。
小恶的声音从诡甲中传出,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撕了它们!”
张尘抬起手。
血气在掌心汇聚。
一杆两米长的血色战矛,缓缓凝聚而出。
矛身猩红。
矛尖暗沉。
锋芒未出,周围的空气便已发出细微嗡鸣。
“看着就行。”
话音刚落。
枯瘦人形最先扑出。
它的速度极快,三米高的身体却轻得像一张纸。缠绕全身的灰布猛然散开,瞬间化作数十道灰白鞭影,从各个角度同时抽向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