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三头眷属同时动了。
蜈蚣女的百足划破路面，裹挟着浓稠的暗褐色血液，化作一道污秽的黑浪当头扑来。
铁甲武士一拳轰出，沉重的拳风甚至未至，前方便有十余米的路面被无形巨力直接压塌，碎石迸溅。
无面孩童光滑的脸庞中央，猛然裂开一道狰狞的血口，无声的尖啸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张尘的精神层面扩散而出。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落下。
张尘身形未动。
他周身的空气，却泛起一层无形的涟漪，如同平静水面投入一颗石子。
藏渊的诅咒，空间法则。
蜈蚣女卷起的黑浪、铁甲武士撼天动地的拳风、无面孩童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三道攻击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张尘的身上。
然后，直接透体而过。
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仿佛他只是一道虚无的幻影。
下一瞬。
涟漪散去，张尘的身形重新凝聚。
他右臂之上，代表着漫山诅咒的黑雾如深渊般扩散，左手之中，血色战矛悄然横置，而他脚下的大地，苍垣诅咒的力量正随之震荡不休。
三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
三个方向。
在同一瞬间，轰然爆发。
吞噬黑雾化作一只无形巨口，直接将那头扑来的蜈蚣女笼罩。女人脸上那诡异的笑意尚在，整条长达二十米的身躯便从头部开始寸寸崩碎。
百足断裂，甲壳粉碎，连同那些污秽的血液，一同被那片深邃的黑暗吞得一干二净。
血色战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猩红闪电，精准地贯穿了铁甲武士的胸口。
狂暴的血气顺着矛身灌入那锈迹斑驳的黑铁缝隙，从其内部轰然引爆，直接将那具沉重的躯体炸成漫天飞散的铁片。
与此同时，大地法则落下。
无面孩童脚下的灰白色地面猛然上翻，如同一张巨口，将它小小的身躯整个吞入地底。
灰白色的岩层骤然合拢，万钧之力挤压而下，将其彻底镇压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
五头气息达到七级的强大眷属，全灭。
灰白色的道路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尘收回血矛，面甲之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好。”
诡王循环的声音，在灰白色的道路上空响了起来。
“很强大的力量。”
它的语调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五种法则……竟然能让你一个区区人类强到这种地步。”
“张尘，你知道吗？你现在在我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张尘没有回应。
他站在原地，握着血矛的手没有半分放松。
这头名为循环的诡王，既然处心积虑地引他入棺，绝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五头中看不中用的七级眷属。
这只是开胃菜。
循环见张尘不理会自己，发出一声冷哼。
“我真想看看，你之后求饶的样子。”
话音落下。
嗡。
灰白色的路面，再一次剧烈震动。
之前那五道裂缝，在同样的位置，重新撕开。
五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枯瘦人形，黑雾眷属，蜈蚣女….完好无损。
“怎么样？”
循环得意的笑声在整个天穹之下回荡。
“我的孩子们，它们又回来了。”
小恶所化的诡甲之下，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卧槽！见诡了。”
张尘看着前方那五道身影。
气息饱满充沛，与第一次出现时毫无区别。
这不是残血复活。
这是完完整整的重生。
张尘依旧没有废话，他再一次动了。
身形如电，瞬间杀出。
血矛横扫，狂暴的血气将枯瘦人形直接拦腰斩断，残躯在血光中化为飞灰。
右臂黑雾翻涌，将那团试图故技重施的黑雾眷属再次吞噬，碾为虚无。
他反手一掌拍在地面，大地法则涌动，一条地龙从地底冲出，直接将蜈蚣女顶上高空，再重重砸下，碾入地底。
左手虚划，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精准地将铁甲武士从头到脚切成两半。
最后，他看也未看那无面孩童，只是一个响指。
孩童体内的血液瞬间逆流，从七窍中喷涌而出，炸成一团血雾。
五头眷属，第二次被尽数清场。
可仅仅三十秒之后。
嗡——
地面震颤，五道裂缝再次张开。
五头七级眷属，分毫不差地，第三次踏着暗褐色的血液走了出来。
这一次。
张尘没有再立刻出手击杀。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骨骼深处，属于苍垣的诅咒被催动到了极限。
一股厚重如山岳，沉凝如星辰的灰褐色法则之力，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区域。
沉重到近乎凝固的力量轰然落下，整片灰白色的道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微微下沉了一寸。
“封。”
一个字，如同神明敕令。
前方刚刚重生的五头眷属，身体在同一时间僵住。
枯瘦人形抬起的骨刺，停在了半空。
黑雾眷属内部转动的眼球，彻底凝固。
蜈蚣女弯曲的节肢，被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铁甲武士刚刚举起的拳头，悬在了半空。
无面孩童脸上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血口，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封死。
杀不完，那就不杀。
直接封住。
一分钟过去。
五头眷属如同五尊栩栩如生的雕塑，纹丝不动。
两分钟过去。
封印依旧稳固如初。
灰白色的道路上，安静得只剩下张尘平稳的呼吸声。
小恶从诡甲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有些不确定地盯着那五尊雕塑。
“老大，这回……它们总不能再活了吧？”
张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道路的尽头。
第三分钟。
灰白道路的尽头，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咔嚓。
路面裂开了。
不是原来的位置。
而是在那五头被封印的眷属前方三十米外。
五道全新的裂缝，缓缓撕开。
粘稠的暗褐色血液，再一次涌出。
五道身影，第六次从血液中走出。
枯瘦人形。
黑雾眷属。
蜈蚣女。
铁甲武士。
无面孩童。
气息、模样，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而被大地法则封印的那五头，依旧被镇压在原地，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抽走任何本源力量。
十头七级眷属。
它们同时存在。
张尘看着新出现的那五头眷属，又看了一眼身后被封印的五头。
“跟你的名字一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循环吗？”
循环的笑声终于再度响起。
这一次，它笑得格外放肆，格外得意，响彻整个棺椁世界。
“现在才明白？”
“有些晚了。”
“张尘，当你踏进这口棺材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会死在这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疯狂。
“你能杀五个。”
“能杀五十个。”
“甚至能杀五千个、五万个！”
“可是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孩子，永远不会被杀完！”
“你的血气会干涸，你的法则会衰竭，你的身体会疲惫，你的意志会被磨灭！”
“而我的循环，没有尽头！”
那五头新生的眷属，已经迈开脚步，开始朝着张尘逼近。
小恶全身的鳞甲都因为紧张而绷紧，赤红的瞳光中满是焦躁。
“老大，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