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转身接过徐小岚手里的纸,看着上头歪歪曲曲的“达达杀猪菜”五个字,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你听过吗?”我朝她问道。
徐小岚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摇了摇头:“呃,沈阳城的杀猪菜倒是常见,这种馆子遍地都是,具体到这个...没啥印象。”
我摩挲着下巴思考。
徐小岚见我半天没说话,犹豫着开口:“少帅,你说,这会不会那日本人的据点?”
据点?
我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抽了抽。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着实不高,若真的找了家杀猪菜当据点,那未免太...本土化了吧?
于是我没有接话,默默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心里那股子膈应劲儿还没散干净。
这佐藤健一,临走前还给我留个钩子,真他妈是个难缠的主儿。
过了几个小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老瞎子一帮人陆续回来了,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
我都不用掐指算卦,光看他们蔫头耷脑的模样,就知道白晓楠那女人又没找到。
小九走在最后,见我立在前厅,垂着头凑了过来,嘴唇动了动。
我摆了摆手,没让他开口。
这等时候,说晦气话没用。而且算算日子,又过去一天了,白晓楠那女人在偌大的沈阳城里,找到的概率怕是越来越小。
我心里门清,他们尽力了,再逼也没用。
几人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各自散了去洗漱。
又过了一阵,胡三和赵一几个人也回来了。
我看了看众人的脸色,感觉他们这一波进展同样不会很顺利。
顿了顿,我把胡三几人让进了前厅,依次落座,徐小岚给每人倒了杯茶。她刚端着茶盘想退出去,我叫住了她:“小岚,你也坐下吧,一块听听。”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
胡三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率先开了口。
“少帅,今儿个我跟弟兄们跑了一天,说实话,政府管得严了,现在外头风声紧得很,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人。至于当年的老部下岁数也大了,俺们、俺们实在不好意思去张这个口。”
我低头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急着说话。
赵一接过话头,又介绍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况:“至于炸药,情况也差不多,市面管控得严了。黑市那边我还有点路子,只是、只是.......”
他支吾了几下,没再说下去。
我嗤了一声:“只是价太高。”
赵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哎!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人也好,炸药也好,说到底不过是表象。真正卡住他们脖子的,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
钱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只要银子到位,胆小的能变成胆大的,嘴碎的也能把嘴缝上。
可问题是,我手里头现在能动用的银钱,实在紧巴巴的。胡三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是怕给我添麻烦,可我要是连这点事儿都看不明白,那这些年也就白活了。
徐小岚不笨,自然听出了几位叔叔伯伯的意思,怯生生开口道:
“那、那什么,少帅前几天不是给我了一些钱么,我这有.....”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给你了就是你的,那是你上大学的钱。况且十几万只能解燃眉之急,这次要去的地方工程量不小,这点钱不够。”
徐小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跟几位叔叔伯伯对视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看向徐小岚,冲她扬了扬下巴:“小岚,你说说白天的事儿。”
徐小岚这下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白天......”
“佐藤健一来了。”
嗯?!
这话一出口,前厅里的空气直接就凝住了。
胡三手里的茶碗顿在了半空,赵一、季五等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警觉。
“这孙子来干什么?”胡三眯着眼问道。
我接过话头,三言两语把白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各自低头骂了几句脏话,明显对这位日本人没啥好印象。
不过此时不是讨论佐藤这个人的时候,我看着胡三的眼睛,认真问出了找他们谈话的目的:
“哥几个,这日本人,目前应该还不确定城防图到底在不在我手上。不过有一句话,他说得倒是在理,那图咱们确实看不懂,留在手里,说白了就是一张废纸。”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咱们......要不要跟这个日本人合作?”
前厅里安静了几秒,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说。
思索了好一阵,胡三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少帅,跟日本人打交道,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佐藤的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他对咱们的情况摸得够透。咱们跟他合作,等于是把底牌亮给他看,谁知道他拿了图之后会不会翻脸?”
孙二跟着点头,接过话茬:“没错,日本人那帮子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咱们要是信了他们,万一被坑了,连哭的地方都没处找去。”
可赵一却持不同意见,小声说道:
“诶~话是这么说,可那图在咱们手里确实没啥用。咱们看不懂,留着也是白搭,若是真能借着日本人搞明白这个图,对咱们也算是好事。”
胡三扭头瞪了大哥一眼:“大哥,你这话说得轻巧,日本人要是那么好糊弄,当年咱们就不至于.....”
我摆摆手,打断了胡三的话。
历史是历史,现在重提往事,没有任何意义。
几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阵,不过,意见始终没统一起来,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琢磨了一阵,觉得再这么争下去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这事儿不急,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明天再说。”
众人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朝我拱了拱手,陆续散了。
偌大的前厅只剩我一个人,我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说实话,难!
感觉每一个选择都不好做,每一件事都不好解决,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坐了好一会儿,我才站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我没有回房,而后转身后向了另一处厢房。
“咚咚——”
我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岳把头,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