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姜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的脸色黑青,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种被人当成透明空气的感觉,比挨上一记耳光还要让他难受百倍!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爆发出来,厉声呵斥。
然而,就在老姜即将开口的瞬间。
张明远咬着牙,猛地抬起左手,再次打了个阻止的手势!
老姜到嘴边的怒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憋得脸更红了。
他只能狠狠地瞪着门内那三个依旧谈笑风生的家伙。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他的眼神恐怕早已将萧遥三人给凌迟了千百遍。
张明远强迫自己再次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怒火和羞辱感死死压住。
他知道,现在发火,正中对方下怀。
对方越是表现得如此异常,如此有恃无恐,就越是说明其背后有所倚仗。
U盘绝对在对方手里。
他不能冲动,不能把事情推向无可挽回的境地。
于是,他再次忍着怒气向前踏出半步。
“萧!遥!”
这一次,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在跟你说话!你难道听不见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质问和最后通牒的意味。
终于,这一声,似乎起到了效果。
说笑中的三人,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醒了。
他们同时停下交谈,然后不约而同地齐齐转头,诧异的看向门外站着的张明远局长。
萧遥的反应最为夸张。
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双眼睁大,眉毛高高挑起,脸上露出了大吃一惊的生动表情。
他像是刚刚才发现门口站着这么大一群人似的,然后歪头上下打量了张明远一眼,嬉笑说道。
“哟?”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这么大火气。”
“原来是西山分局的张局长啊?”
“大官儿,真是大官儿。”
他抱拳拱手,语气轻佻,依旧歪着头笑问。
“张局长,带这么多兄弟,全副武装的,还拉了警戒线。”
“你们是搁这儿演警匪片呢?”
“啧啧啧,这排场真不小啊!”
“怪不得您能当局长呢,瞧这局里局气的范儿,就是足!”
萧遥摇头晃脑,嘴里发出夸张的啧啧声,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
“噗!”
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程龙第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爽朗,毫无顾忌,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边笑,还一边用手指着萧遥,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就连一向沉稳的连战,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他又连忙抬手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证明自己没笑。
可他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就是笑了。
“你!!!”
张明远被萧遥这番极尽嘲讽的轻佻话语,以及另外两人的憋笑反应给刺激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当了十几年领导,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且还是被一个他眼中随手可以捏死的嫌疑犯、毛头小子如此当众羞辱!
他气的浑身颤抖,双眼瞪圆,死死地盯着萧遥那张带着可恶笑容的脸。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萧!遥!”
“我知道你是高手!身手不凡!有恃无恐!”
“但你如此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视国法如无物,视警务人员如草芥。”
“未免也太不懂规矩!太无法无天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点,然后压低声音,语气威胁道。
“你别忘了!你是武道中人!这世道,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
“你心中,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顾忌吗?!”
“你就不怕,青龙的威严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上报青龙!”
“把你这种以武犯禁、无法无天的狂徒,列入他们的缉拿名单!”
“到时候,就算我不抓你,也自然会有专人来对你进行清算!”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完后,张明远便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萧遥。
他期待着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恐惧、忌惮或者至少是凝重的神色。
他相信,青龙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了解内情的圈内人来说,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那是悬在所有非常规力量拥有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萧遥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只见萧遥听到青龙二字,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眉毛一挑,眼中露出了更加惊讶的夸张表情。
他甚至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谁要上报青龙?”
他眨巴着那双无辜又好奇的大眼睛,目光在张明远脸上扫来扫去,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肃然起敬。
“你?张局长?”
“你竟然……还认识青龙?”
“哎哟卧槽!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竖起大拇指,做出一副怕得要死的滑稽模样,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侃调子。
“那我可真是……好怕怕哦~”
“吓死宝宝了~”
“张局长您能量这么大,连青龙都认识,还能上报?”
“您可千万别吓我,我胆子小,不经吓。”
这番做作到极点、嘲讽拉满的表演。
让旁边的程龙笑得更加放肆,连肩膀都开始抖动。
连战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冷冽的讥讽弧度。
张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有的威胁、警告、底牌,在对方眼里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爆炸了,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疯狂试探。
“萧!遥!”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调了。
“你踏马的别跟我在这儿装疯卖傻!插科打诨!”
“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所以你才敢这么有恃无恐!才敢跟我嚣张跋扈!”
“但你也别太过分了!”
“你既然明知道我在大学附近追捕你,还敢明目张胆地逗留在此地,没有立刻远遁。”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其实并不想彻底撕破脸,对不对?”
“你留在这里,难道不就是想和我谈谈吗?”
“还是说?”
张明远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阴鸷。
他微微向前倾身,用只有门口几人能听清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通牒。
“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鱼!死!网!破?了!”
最后几个字。
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决绝。
他在赌,赌萧遥并不想真的同归于尽。
赌对方还是有所求,有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