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的过程，玄妙而暧昧。
两人一前一后，气息交融。
那部功法在无形之间完成了传承，仿佛一场跨越了言语的灵魂神交。
陈小芳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无数玄奥的感悟如同星辰一般，一颗颗落进她的心间。
而萧遥的心神也始终缠绕在她周围，像是一只温柔的手，稳稳地托着她，让她不至于在那些庞大信息流的冲击下迷失方向。
当萧遥缓缓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的时候。
陈小芳只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副身子。
浑身轻快得不可思议，连呼吸都比从前清透了许多，仿佛体内有着使不完的气力。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蒙，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看清了眼前熟悉的房间。
可紧接着，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身上黏黏腻腻的，好像出了好多汗。
她低头一看，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她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上，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淡灰色的污浊汗水，把睡衣都浸得有些发潮了。
那些污垢带着一股淡淡的异味，黏糊糊地裹在身上，难受极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又羞又慌，几乎要哭出来，“这…… 这是什么？”
萧遥在她身后，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轻声解释，“别慌，这是你体内积攒多年的杂质。”
“我刚才帮你洗髓伐筋，把那些沉疴淤毒都逼出来了。”
“等你去洗个澡，洗干净了，就没事了。”
陈小芳这才明白过来。
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哪受得了自己一身脏兮兮的样子，羞得恨不得立刻钻进水里。
她红着脸，从床上下来，逃也似的往卫生间跑，“我、我去洗个澡。”
萧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又故作疲惫地补了一句，“去吧，正好，我也累了，先躺下歇一会儿。”
陈小芳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很快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遥确实也累坏了。
这一场洗髓伐筋、醍醐灌顶，耗费了他不少心神内力。
他本打算躺下歇一会儿。
可就在身子挨着枕头的一瞬间，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想就这么睡了。
他想要看一看，小芳姐看到自己累成这副模样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他了解小芳姐。
她嘴硬，心软，面皮薄，可骨子里比谁都重情意。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话。
她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肯定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
他倒要看看，这个从小就知道心疼人的小芳姐，到底会怎么对他。
于是他没有真的睡，而是放松了呼吸，调整气息，缓缓闭上眼，做出了一副沉沉入睡的模样。
他甚至故意让面色显得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累极了的模样。
可他的神识却保持着清明，细心地感受着房间里的一切动静。
卫生间里的水声响了很久。
陈小芳大概是洗得格外仔细，把身上那些黏腻的汗渍反反复复搓了好几遍。
等水声停了，又过了好一阵，才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然后是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房门是虚掩着的，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陈小芳探头进来，大概是怕吵醒萧遥，动作极其轻缓。
萧遥能听到她的脚步在地板上几乎落不出声响。
一步、两步，走到床边，停了下来。
萧遥继续闭着眼，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可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小芳姐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的陈小芳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呼吸均匀却面色苍白的萧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他方才明明还精神抖擞地给她讲古武界的事，给她传功，逗她笑。
短短一会儿工夫，就累成这样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看着那张在睡梦里也透着疲惫的侧脸，她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传功到底耗了萧遥多少心力。
可直觉告诉她，他现在一定很累很累吧。
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她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先睡着了。
她伸出手，悬在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落在萧遥脸上，用手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触感温热，没有发热，她才放下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忍心把他叫醒，让他离开。
她只是轻轻在萧遥身边躺下，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躺好之后，她又犹豫了片刻，才伸出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虚虚地环住了萧遥的腰。
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怕惊动了这一刻短暂而美好的安心。
萧遥能感觉到小芳姐的呼吸就在他身后。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还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侧，隔着睡衣传来温热的体温，带着一丝颤颤巍巍的紧张。
他心里暗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却又立刻压下去，继续装着睡。
他倒要看看，小芳姐接下来会做什么。
陈小芳枕在萧遥身侧，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心里涌上一阵奇异的踏实和安心。
这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让人贪恋。
她不敢动，怕惊醒他，于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内心莫名的踏实。
躺了好一会儿，她睡不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萧遥方才说的那些话。
寿元、驻颜、先天境、两辈子……
这些话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像一群扑棱棱的蝴蝶，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想起他说“我希望能有你的相伴”时的那双眼睛。
温暖、认真，带着一点她不敢深想的期待。
她又想起他说“那是我喜欢的样子”时的低沉嗓音，像一根羽毛，挠得她心口发痒。
她忍不住轻轻翻了个身，摸过枕边的手机，划开屏幕。
她想起方才萧遥给她看过的那些古武界新闻，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冲动。
她想多了解一下如今的萧遥，了解一下他所在的那个世界。
这个她曾经以为再也熟悉不过的人，此刻在她眼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
她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古武界果然像萧遥说的那样，和外界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些门派世家的动态，那些高手的生平轶事，还有各种武道界的盛事，一个比一个精彩，看得她目不转睛。
她觉得新鲜，又觉得有些遥远，像是在看一部纪实版的武侠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