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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缺口

    ISU-122的122毫米炮弹贴着地面飞过来,砸在德军还在喘气的那辆虎式前面。

    泥和碎砖一齐炸开。

    “轰!”

    火光在德军前沿炸开。

    一整堵残墙被掀成碎块,连带着后面那辆已经冒黑烟的四号坦克一起震得跳了一下。

    钢板碎片贴着地乱飞。

    泥和雪被掀上天,又噼里啪啦砸下来。

    丁修蹲在一辆报废豹式后面,抬手抹掉眼前溅上的泥。

    前面那条刚刚还勉强握在手里的缺口,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路堤后方全亮了。

    工厂边缘亮。

    葡萄园亮。

    采石场后面的反坡亮。

    苏军火力不再是几点几面。

    是整条线一起压。

    “左边又有车出来了!”

    施罗德趴在碎墙后面扯着嗓子喊。

    “四辆T34!后面还有歼击车!”

    丁修没回。

    他已经看见了。

    路堤后面的缺口里,四辆T34贴着废墙往前送。工厂黑影后面又挤出两辆SU100。更远一些,IS-2的厚重炮塔压在地平线上,像几块会动的黑石头。

    苏军装甲终于把真正的分量砸上来了。

    “虎王打IS-2!”

    “豹式优先盯SU100!”

    “四号别找死,专门清步兵和轻火力点!”

    丁修抓着通话器,一句一句往下砸。

    “步兵别站直。沿着壕和墙根退。先把口子拖住!”

    德军还能动的坦克立刻转炮。

    一辆虎王先响。

    88毫米炮弹狠狠干进左侧那辆IS-2的首上,车体一顿,火没出来,但那辆车停了半拍。

    右边两辆豹式同时抬炮,对着工厂边缘的SU100打。

    第一发高了。

    第二发砸中墙根,把半面墙连着里头的车一块掀开。

    火冒出来了。

    但下一秒,另一辆SU100已经开火。

    一发100毫米穿甲弹贴着地飞来,打在一辆豹式炮塔右侧。

    整辆车猛地一震。

    炮塔里的人连叫都没叫,车就趴在了原地。

    “三号车没了!”

    “弃车!”

    舱盖掀开。

    车组往外翻。

    先爬出来的一个滚进弹坑活了。后面那个刚露出半截身子,就被同轴机枪扫了回去。

    与此同时,左侧葡萄园边的85毫米高射炮也开火了。

    一辆四号正在换位,车身刚一侧过来,炮弹就钻进炮盾边缘。

    车体里立刻起火。

    车长和驾驶员跳出来,踩着火往后跑。装填手没出来。

    “别停!接着退!”

    丁修的声音一点没变。

    到了这时候,任何一点慌乱都会把整条线带垮。

    正面步兵也开始压上来了。

    苏军没有给德军喘气的空档。

    坦克往前顶,步兵贴着坦克和废墙往前拱。波波沙的火舌一团接一团。手榴弹顺着路堤缺口往里灌。

    德军最前面的散兵坑已经没什么完整形状了。

    炸塌的土、碎砖、尸体和弹壳全混在一起。

    施罗德那挺MG42还在响。

    枪口对着葡萄园和工厂之间那条窄口狠狠干。

    前面一排苏军步兵被扫倒。

    后面的人立刻散开,贴着葡萄架和矮石墙往两翼绕。

    “他们想包机枪位!”

    “那就让他们来。”

    施罗德缩回去换枪管,整个人贴着地翻到另一堵断墙后,机枪刚架稳又开始打。

    他已经不在乎姿势了。

    什么标准射击位,什么火力转换,打到现在都只剩一个字。

    快。

    快换位。

    快压火。

    快让对面的头抬不起来。

    只要慢一步,人就没了。

    右侧采石场也开始塌。

    朗格带着二十来个人守在那里。本来还能借着碎石坡和坑道口多拖一会儿,可现在苏军从正面顶,侧面又有步兵从破沟和工棚后钻进去,阵地很快被切得七零八落。

    “采石场口子守不住了!”

    朗格在步话机里吼。

    “那就边退边打!”

    “别让他们摸到后面那些伤员和炮位!”

    “明白!”

    朗格带人一边扔雷一边往后缩。

    一个拉脱维亚老兵留在最后,蹲在石坡边上连续扔了四枚手榴弹,把追得最近的一批苏军压进沟里。

    等后面的人退到第二道坑线,再回头时,那人已经没了。

    路堤中段那辆虎王还在开火。

    它已经成了整个防线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可骨头再硬,也有磨碎的时候。

    它的油量表已经到底。

    88毫米炮弹也所剩无几。

    “一号虎王,前方IS-2,继续打!”

    虎王炮口一摆,再次开火。

    第一发把一辆IS-2的炮塔打得偏了一下。

    第二发狠狠干进另一辆T34的车体,整辆车起火。

    但第三发还没打出去,工厂后方一门A19直瞄炮已经先落下来了。

    炮弹砸在虎王前方。

    巨大的爆压把车身震得往后一坐。

    车长在舱口里晃了一下,额头直接撞开,血流得满脸都是。

    “还能打吗?”

    “能!”

    “那就接着打!”

    后面的豹式也没轻松多少。

    它们现在不是在推进。

    是在给整条防线争取最后的后缩时间。

    一辆豹式刚把炮口挪向工厂边缘,左侧土坡后面突然掀起一块伪装布,一门ZiS二57毫米反坦克炮露出来,直接咬住履带。

    一声脆响。

    履带断了。

    豹式趴住。

    下一秒,SU100就把穿甲弹送进了它的炮塔侧面。

    整辆车瞬间哑火。

    又没了一辆。

    “全线后撤!”

    到了这时候,丁修终于下了命令。

    不是抽一段。

    不是缩短几十米。

    是整条前沿往后拔。

    “能动的车先退!”

    “坏车炸掉!”

    “步兵分三批走!一批压火,一批后撤,一批接着顶!”

    “伤员先拖!拖不走的给吗啡,把弹药留下!”

    没人问。

    也没人犹豫。

    现在这片战场上,谁还敢犹豫,谁就会被留在原地。

    施罗德先带一组人断后。

    机枪架在断墙后,对着追得最近的一批苏军狠狠干。

    子弹打空了就换波波沙。

    打一阵退十几米。

    再找位置继续打。

    朗格那边从采石场缩出来时只剩十来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灰、血和泥。

    看不出谁是谁。

    他们退过那条碎石沟以后,反手就往沟里埋了绊线手榴弹。几秒钟后,后面传来爆炸和惨叫,算是给撤退又抢了十几秒。

    德军重车开始倒退。

    那辆还剩最后几发炮弹的虎王第一个往后挪。炮口一直没转,始终盯着前方。它一边退,一边用机枪朝前扫,像是一头不愿意躺下的重伤野兽。

    后面一辆虎式也在退。

    但它引擎已经不稳了。

    油烧得太干,机器每喘一下都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一辆四号坦克从路堤下方倒出来,刚退到一半,右边一辆T34借着废墙掩护冲出来,一炮打进车体中段。

    火一下冒出来。

    车长滚下车,连头盔都没了,抱着枪就往后疯跑。

    车里剩下的人没下来。

    “别停!”

    丁修一脚把一个还想回头拉人的掷弹兵踹进沟里。

    “你现在回去,就是多送一个!”

    那个兵咬着牙,还是转头跑了。

    路上的混乱比前沿更难看。

    坏车横着。

    卡车斜着。

    炮弹箱滚得到处都是。

    伤员被一副副担架抬着,更多的是被人半拖半架着往后走。

    一辆欧宝卡车在桥头前熄火,车斗上全是炮弹和绷带,堵得后面的虎王动不了。

    “推下去!”

    十几个人扑上去,连人带枪把那辆卡车掀进了沟。

    箱子裂开,炮弹和绷带摔了一地。

    油桶滚出去一个,撞在石头上裂开,汽油顺着沟往下流。

    路总算腾出来。

    虎王轰鸣着从那道缝里倒过去。

    还没完全过去,天上就有了引擎声。

    伊尔二。

    不多。

    但这时候一架都够恶心。

    第一轮火箭弹打偏了。

    第二轮正中桥头和后头那辆半履带车。

    火光一卷,车上两个伤兵和一个机枪手一块烧进去了。

    旁边的人扑上去想拉,刚靠近又被殉爆掀翻。

    “别管了!继续撤!”

    夜里八点以后,整条德军主攻线都在往后缩。

    不是一个点退。

    是整段退。

    你站在高处往下看,会发现那些原本直指东面的蓝色箭头,正在一寸一寸往西收。

    而红色的苏军箭头还在往前长。

    这不是战术上的后缩。

    这是攻势崩了。

    德军在把自己从一场已经失败的进攻里,硬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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