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 第180章 苏军的反击

第180章 苏军的反击

    与此同时。

    苏军司令部。

    参谋还在不断进出。

    地图上的红蓝箭头被重新画了一遍又一遍。

    最开始,苏军这边确实有点惊讶。

    不只是前线旅团一级的军官惊讶。

    连方面军司令部也吃了一惊。

    德军在这种时候,还能再发起一次大规模战略进攻,本身就很反常。

    更何况一上来确实打得很猛。

    多个方向的装甲群同时前推,前沿阵地一层层被撕开,甚至一度把主突方向上的苏军阵线顶得后退了十几公里。

    这让很多苏军将领最开始都很谨慎。

    他们的第一个判断,是德军手里一定还有后招。

    既然德国人敢在这种时候压上来,就肯定不是只拿残兵赌命。

    很可能后面还有更大的装甲集群,或者还有一场更深的潜行包围。

    所以最开始,苏军高层是认真担心过的。

    托尔布欣元帅甚至一度判断德军是在复制1943年哈尔科夫那种“先退后打”的把戏。

    方面军参谋长在第一天的总结里写的很直白。

    “德军投入的装甲力量超出我们此前的判断。虎王和豹式坦克的集中使用说明,他们手中仍然保留有相当规模的精锐装甲预备队。建议各集团军立刻加强正面防御纵深,同时预备队不宜过早投入。”

    有人提议立刻反击。

    托尔布欣否了。

    “不急。先看清楚再说。”

    他让前线各集团军收缩防线,利用预设的三道防御带消耗德军。

    “让他们冲。让他们烧油。让他们打弹药。”

    “等他们停下来,我们再动。”

    这就是苏军第一天的策略。

    顶住,消耗,观察。

    不打无准备之仗。

    但到了第二天,味道就变了。

    上午。

    德军还在猛冲。

    中午。

    他们还在顶。

    下午。

    很多情况慢慢显出来了。

    德军的坦克和步兵配合越来越散。攻击波次越来越乱。

    某些地段甚至打一半就突然停火,不是因为计划,而是因为真没弹了。

    有的突击群推进得很快,可后续完全跟不上。

    还有的地段,德军在打穿第一层以后明显缺乏继续扩张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苏军的侦察机和前线观察哨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德军的运输线脆得离谱。

    后面一点点袭扰,就能让前面的部队开始发抖。

    托尔布欣看着参谋送来的最新战场态势图。

    他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参谋长在旁边等着。

    “元帅同志,德军主力的确还在攻击。但按最新情报,他们多处进攻都已经减弱。某些地段甚至开始后缩。我们今天白天抽调上去的装甲和反坦克炮,已经顶住了他们的最深一波。”

    托尔布欣点了点头。

    “我原先高估他们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冷。

    参谋长没接。

    因为这是事实。

    大家最开始都以为德国佬疯归疯,至少疯得有底气。

    觉得他们敢再发动一次这种层级的攻势,手里一定还有足够的油、足够的弹药、足够的装甲和足够的后手。

    可现在看,不是。

    德国人确实疯了。

    但是真的只是疯了。

    他们没有什么新魔法。

    也没有什么隐藏的王牌。

    他们只是把最后一点能动的东西全推上来,狠狠干了一次。

    然后越来越虚。

    越来越薄。

    越来越像一口气快用完的人。

    这时候,托尔布欣反而放松了。

    不是轻敌。

    是终于摸透了对面的成色。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再等了。”

    他抬起手,点在德军主攻群的几个箭头上。

    “正面继续顶住。”

    “南北两翼同时开始压缩。”

    “近卫机械化第一军抽一个旅,去咬他们北翼的后路。”

    “第18坦克军往西南压,切他们前锋和补给线的联系。”

    “第57集团军不用动大部,只派一部向德军南翼做牵制反击,让他们不敢抽人。”

    “工兵连夜把第二第三防线重新补起来。尤其是主干道和铁路一线。”

    “卡秋莎和122炮继续覆盖他们集结点。不要让德国人有喘息和整队的时间。”

    参谋长快速记。

    “空军呢?”

    “伊尔二明天继续打他们路上的车,不打坦克群中心,专打边上的修理车、油车和拖车。让他们会动的越来越少。”

    托尔布欣顿了一下。

    “通知各集团军司令。”

    “德国人的攻势已经不是威胁,是机会。”

    “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我们该收网了。”

    ——

    同一时间。

    德军前线。

    夜里十点以后,苏军的反攻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整齐了。

    不再是零碎扑上来试探。

    是按计划压。炮先打。

    步兵和坦克后跟。

    左边打一轮,右边也打一轮。

    把德军突出最前面的那几块一点点磨平。

    一个半小时内,德军又后退了两公里。

    不是谁先怂。

    是真顶不住。

    一辆豹式刚把车身藏进反斜面,后面还没来得及熄火,头顶就落下来一串苏军的卡秋莎。

    没穿,但整辆车都被震得往后滑。后面那条泥路直接塌了,修理车根本不敢过去。

    另一辆四号想拖一辆断履带的豹式,刚挂上钢缆,就被苏军SU-100从侧面点掉。钢缆断开,四号退了回来,豹式只能原地炸掉。

    步兵就更惨。

    炮一落,掩体一塌,就只能边打边缩。

    每退一条沟,都得留一批人卡住。

    卡住一阵,再往后退。

    退慢了,就是成建制被包掉。

    朗格从一处半塌的果窖后面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四个人。

    “二排呢?”

    “掉后面了。”朗格回。

    “掉多少?”

    “不知道。能回来的已经在这儿了。”

    丁修没再问。

    因为这种问题现在没有意义。

    掉后面的,要么死了,要么还在跑。

    反正都指望不上了。

    “继续退。退到第二道集结线以后,把路口炸掉。”

    “友军呢?”施罗德问。

    “能碰上就一起走,碰不上就各活各的。”

    这就是现实。

    到这个时候,建制还在纸上。

    命已经各自算了。

    深夜十一点。

    德军整个主攻正面已经几乎完全停了。

    有些地方还在还手。

    但那不叫进攻。

    那叫挣扎。

    苏军则越压越顺。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德国人这回真是最后一口气。

    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这口气缓过来。

    一直压。

    一直咬。

    一直把他们往回推。

    把他们推回巴拉顿湖边。

    推回最开始出发的地方。

    推回泥里。

    而德军也真的开始往后方拼命撤了。

    不再是白天那种局部缩短战线。

    是成片往后跑。

    坏车自己炸。

    油快空的车优先走。

    伤员能拖几个拖几个。

    后面的辎重车和马车早就丢了一路。

    很多人甚至已经顾不上番号和上级了,只知道跟着前面的车尾灯,或者跟着前面的人影跑。

    那是一条黑色的撤退长蛇。

    长蛇后面跟着红色的火。丁修走在人群中间。

    他的StG44挂在胸前。鲁格手枪插在腰间。

    口袋里装着那张写满了数字的废纸和一个空烟盒。

    脖子上那枚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在大衣领子里面,贴着皮肤。

    他没有回头看。

    后面那片战场还在烧。

    那是帝国最后一次进攻留下的火。

    也是最后一次。

    施罗德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了很久以后,施罗德才开口。

    “头儿。”

    “嗯。”

    “春醒第一天就到这儿了?”

    “到这儿了。”

    “那明天呢?”

    丁修看了一眼前面那条被履带和靴子踩烂的泥路。

    路上到处是丢弃的弹药箱、破帆布和翻倒的油桶。

    “明天接着退。”

    “退到哪?”

    “退到苏军停下来为止。”

    施罗德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是苏军不停呢?”

    丁修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苏军不会停。

    这一次不会了。

    远处,苏军的照明弹又升起来了。

    一颗接一颗,把这一片平原照得忽明忽暗。

    在那些光芒下面,苏军的坦克引擎声一直没停。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像是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而德军就在这堵墙前面,往后跑。跑得很狼狈。

    也跑得很安静。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春醒的第一刀,砍出去了。

    也砍回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