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费力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种极度谄媚的姿态。
“主人……”
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我准备好了……随时为您效劳……”
它趴在地上,任由旁边的T800拔出粗大的抽血针管。
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野兽。
可在它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深处,生物雷达却在疯狂转动。
目标锁定。
正前方,两米。
陈默的心脏。
终结者在心底低吼,凶性被它硬生生压到了骨髓深处。
这个愚蠢的碳基生物,居然敢不穿防护服,不带武器,就这么一步步朝它走过来。
简直是在找死。
它忍得很稳。
比当年潜伏在金字塔深处狩猎顶级猎物时,还要稳。
脖颈主动压低。
体表残存的生物电被它一点点收束到最低频段。
背后的骨刺残根贴紧脊柱,连指尖都刻意松弛下来。
每一块肌肉,都在模拟一种它从未演练过的姿态——
顺从。
只要陈默的布料被那一滴高浓缩生化病毒擦破。
哪怕只是一毫米。
它都能在零点一秒内接管这个人类的神经中枢,把这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变成只会跪在自己脚边的低贱感染体。
到时候,外面那十万个克隆人,那条恐怖的外骨骼流水线,全部,都是它的。
它会用这个人类的基地作为母巢,把生化种子撒向每一片大陆。
这颗蓝色的星球,终将跪在生化母体脚下。
终结者把最后一丝杀意藏到了骨髓深处。
手指缓慢地蜷缩。
指尖的蓝色开始加深。
等着。
再近一点。
再近半步。
终于,陈默走到了它面前。
不到两米。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它。
“松开它。”
压在终结者四肢和脖子上的十几台T800接收到指令,瞬间松开机械臂。
终结者的身体,彻底自由了。
就在这个瞬间——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卑微,所有恰到好处的颤音和谄媚,轰然碎裂。
终结者的脊背猛地弓起。
胸口那颗濒死的能量核,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野蛮的凶性和压抑到极致的暴虐。
“去死吧——人类!!!”
终结者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从地上弹射而起。
快。
快到极致。
那是它榨干能量核最后余烬换来的速度。
必杀一击。
它右手的利爪猛地探出,食指指尖凝聚着一滴幽蓝到发黑的高浓缩生化病毒雷电。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
那是终结者把全身残存的最高浓度感染因子,压缩成的一滴死亡。
两米。
对它来说,连眨眼都不需要。
它要一击刺穿陈默的心脏。
它要让这个傲慢的人类明白,轻视生化王者,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然后——
陈默动了。
不。
准确地说,他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子。
幅度小得像是站累了,换了个重心脚。
右肩后撤,腰胯轻轻一带,整个人从那道致命攻击线上让开了半个身位。
就这么一点点。
依旧双手插兜。
依旧没把手拿出来。
终结者的利爪带着足以撕裂坦克装甲的狂暴腥风,贴着陈默的鼻尖——
擦了过去。
那滴凝聚了全部感染因子的致命病毒雷液,在陈默脸侧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呼啸而过。
风压掀起了他额前几缕碎发。
仅此而已。
连衣角都没碰到。
“砰!”
终结者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击上。
没有留后手。
没有留退路。
孤注一掷的代价就是——一旦落空,身体会像一枚哑炮一样失控。
两米五的庞大身躯在惯性的裹挟下彻底失去平衡。
它像一头笨重的、滑稽的蓝皮猪——
“嘭!”
重重地砸在陈默脚边的金属地板上。
撞击的巨响在测试舱内炸开。
蓝色的血液溅出来,溅在陈默的鞋尖上。
惯性带着终结者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又滑出去两米多远。
直到一头撞上一台T800粗壮的小腿,才“咚”的一声停住。
像一袋被随手丢弃的工业废料。
测试舱瞬间安静。
终结者趴在地上。
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发生了什么?
没打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是它燃烧最后能量换来的极速。
那是连人类阵营里顶级的佣兵——终极猎手。
都无法反应过来的致命一击。
可这个人类——
终结者猛地转过头。
它看到陈默还站在原地。
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双手插兜。
皮鞋尖上沾了一点蓝色血迹。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变。
表情没变,呼吸没变,像刚才那一下,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终结者愣住了
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皮鞋上的蓝色血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微微皱了皱眉。
像是嫌脏了鞋。
然后他抬起视线,俯视着脚边这头刚刚还在做翻盘美梦的蓝色大块头。
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后怕。
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甚至连一丝嘲讽的表情都懒得挤出来。
就像路边看到一只翻了肚皮的甲虫在徒劳地蹬腿。
“还是欠打。”
陈默淡淡地吐出这句话,随后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无名立刻收枪,紧跟在陈默身后。
天网的全息投影飘在半空中,冲着地上的终结者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蓝莓哥,你这演技不行啊。”
“下次想偷袭,记得把生物电波段藏好点哦。”
“拜拜啦您嘞。”
陈默跨出隔离墙的门槛。
厚重的钛合金闸门在陈默身后缓缓合拢。
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秒。
测试舱内。
八十台满状态的T800同时迈开脚步,将终结者死死围在中间。
“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机械轰鸣声再次爆响。
紧随其后的,是终结者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声。
“啊——!”
“我错了——!”
“主人——!”
“我再也不敢了——!”
陈默走在的走廊上,对身后的惨叫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