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座位的时候,林宝儿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但激动得快要破音:“月扶光!!!你们刚才贴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胸贴着你后背了!!!我看到了!!!”
月扶光把帽子重新戴上,帽檐压了压,盖住了那双眼睛。
“在做演示而已。”她的声音很平静。
“做演示需要贴那么近吗!!!”
“他是在教我正确的力度。”月扶光的语气依然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林宝儿明显不信,但月扶光已经转过头,看向**台了。
月扶光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
傅征,会在她动摇吗?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特种兵出身的、立过一等功的、二十五岁的上校,在战场上见过生死,见过血,意志力应该坚硬得像钢铁一样。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动摇了,他的心在他们相触的时候跳的很快。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意志力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说明他也有弱点。
而弱点,就是可乘之机。
月扶光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表彰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太阳偏西,光线变得柔和,把整个操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月扶光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跟方阵一起带回训练场。
“月扶光同学。”突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月扶光转过身,傅征站在**台侧面的台阶上,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傅先生。”月扶光微微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客气礼貌,“有什么事吗?”
傅征走下来,距离她越来越近,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今天做得很好。”傅征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傅先生。”月扶光弯了弯嘴角,笑得很浅,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是您教得好。”
傅征看着她的笑,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白色的卡片,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有两行字:傅征。还有一行是电话号码。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月扶光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很薄,但纸质极好,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毛刺。
上面的字体是深灰色的,低调到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是烫了哑光的银灰。
低调,但讲究,就和傅征这个人一样。
月扶光把名片收进口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傅先生。”
傅征很淡得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沉稳有力。
月扶光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摩挲着那张名片的边缘。
她的手心很湿,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傅征主动给了她名片。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她有兴趣。
这种新鲜感,比喜欢更难对付。
因为新鲜感会消退,她必须在新鲜感消退之前,把它变成别的什么。
月扶光把名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她把名片放进口袋最里层,贴着心脏的位置,转身的时候,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月扶光的额头磕在了他的肩膀上,鼻尖擦过他胸口的面料,整个人因为反作用力往后仰去,一只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力道很大,大到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此刻不太高兴。
月扶光抬起头。
沈默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几乎抵着他的下巴。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很大,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风衣的腰带没有系,敞着,衣摆在晚风里微微飘动。
沈默言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月扶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往下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月扶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被撞到,是因为沈默言的目光。
那种目光她见过,小时候在菜市场,她看见一只野猫蹲在鱼摊前,盯着案板上的鱼,一动不动。
那只猫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那条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沈默言此刻看她的眼神,和那只猫看鱼的眼神一模一样。
盯上了,锁定了,就不会再放过。
“学长。”月扶光稳住呼吸,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默言没有回答,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插进风衣口袋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她刚才和傅征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距离不到半米,傅征递给她名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掌心,她在笑,右脸颊那个酒窝露出来了。
笑得真好看。
好看得他想把那张名片从她口袋里拿出来,撕碎,扔进风里。
“刚来。”沈默言的声音很淡。
月扶光看着他的眼睛,在判断他有没有看到傅征给她名片那一段。
傅征走的时候,沈默言还没出现,但傅征递名片的时候呢?
沈默言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月扶光的心跳加速了,但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学长找我有事?”月扶光的声音很平静。
沈默言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但他什么都没问。
“表彰会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他的声音依然很淡,“你今天的急救演示做得很棒。”
月扶光愣了一下,沈默言这是在夸她?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瞳孔里映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学长,你说话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