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月扶光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里。
军训服的绿色被晕染成了暖棕,她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粉色更明显了,像是三月桃花落在雪地上,像极了一幅画,很美,美得惊心动魄,让他甚至恶劣的想要把她藏起来。
“走吧。”沈默言忽然开口。
“去哪儿?”
“吃饭。”沈默言转身,“你训练了一天,不饿?”
月扶光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风衣在晚风里微微飘动,肩线挺括,腰线收得很窄,从肩膀到腰形成一个倒三角的轮廓。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从操场北门出去,是一条小路,两侧种着银杏树。
九月的银杏叶还是黄绿交织的,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夕阳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默言走在前面,这次他没有走的很快,眼睛的余光看着月扶光,中途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月扶光走在他后面,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风衣的布料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起伏。
沈默言到底有没有看到?
如果他看到了,为什么不问?他在等什么?
如果他没看到,那最好。但以沈默言的身高和他刚才站的位置,傅征递名片的时候,他应该能看到,除非他那时候还没到。
月扶光的手指在名片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忽然开口,“学长。”
沈默言停下脚步,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冷峻,“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
沈默言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晚风吹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手臂上,像丝线一样缠绕。
“想见你。”他的声音很轻。
月扶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还有天边橘红色的晚霞。
“学长,”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沈默言的声音很平静,“我说,我想见你,所以来找你。”
月扶光直视他的眼眸,靠近了一步,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为什么?”
她巧目盼兮的模样深刻地刻在了沈默言的眼底。
离得近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丝丝缕缕的沁入他的鼻子。
沈默言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月扶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就是想见。”
晚风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月扶光垂下眼睫,她应该高兴,沈默言说想见她,这说明她的计划奏效了,他在意她,他想见她,他主动来找她了,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为什么她的心脏跳得这么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是因为太好攻克了,所以没有成就感?
沈默言低头看她,只看到她卷翘的睫毛,他说想见她,是认真的。
从昨天到现在,他想了她无数次。
训练的时候想她在干什么,吃饭的时候想她吃了没有,开会的时候想她会不会累,开会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她有没有回消息。
他本来不想来的,他知道自己应该克制,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像以前一样,对所有事情都保持冷静和克制,但他做不到。
他开了一个小时的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海里全是她在泳池里笑的样子,全是她在沈家大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的侧脸,全是她站在夕阳下,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晚安,学长”。
所以他来了。
他想见她,所以来了。就这么简单。
“月扶光。”沈默言开口。
月扶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想见你,”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因为顺路,不是有事,是因为我想见你。”
月扶光的呼吸停了。
沈默言顿了顿,“你呢?你想见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月扶光的心脏。
不是疼,是慌,她从来没有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见沈默言吗?
当然想。他是她的目标,她需要接近他,需要让他喜欢上她,需要让他爱上她,需要让他离不开她,所以她当然想见他,每天每时每刻都想。
但沈默言问的不是那个“想见”。
月扶光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棕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应该笑着说“想”,然后低下头,耳朵泛红,像一个被戳穿心事的少女。
她练过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这个表情,每一个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但她现在做不出来。
因为沈默言看着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学长。”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们才认识几天。”
“我知道。”沈默言说,“但这跟认识几天没有关系。”
他朝她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臂,月扶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像雪松。
“从第一天开始……”他的声音很低,“我就想见你。”
月扶光沉默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迫不及待的来表白?
这让她接下来的戏怎么演?
她还不想那么快和沈默言在一起,这世界上只有永远得不到和最难得到的才让会人珍惜。
“学长。”月扶光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沈默言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装傻,一个连脑膜炎都能判断出来的人,不可能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月扶光在装傻,这说明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是不喜欢他吗?
不对,如果不喜欢他,那该是拒绝而不是回避。
是他说的太突然太草率了,把人吓到了。
“没什么。”沈默言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走吧,吃饭。”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月扶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风衣在晚风里飘动,肩线挺括,腰线收得很窄。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