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雄飞将面前的文件夹翻过一页，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光明峰项目，将由原来的纯住宅、商业综合体，调整为首富集团开发商业综合体，国企负责建设人才小区和保障性住房，你们地产开发占光明峰项目一半的土地。”
“剩余地块将改造为高科技园区，已经确定的项目有：无人机研发、碳纤维和光刻机攻坚、新能源汽车制造等。京州市将与汉东大学、东海大学、震旦大学、西工大等院校签订人才引进协议，保守估计园区将容纳超过十五万人的技术人员和工人。王总，这目前是我们京州市的绝密。”
王万达的手指停了。他猛的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了两行字，推给吴雄飞。吴雄飞低头一扫，第一条是“首富集团分两批批投入三百亿，首期投资二百亿。”，第二条是“要求京州市承诺光明峰项目周围商业地产开发优先权”。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足足翻了一倍，王万达的诚意实实在在摆到了桌面上。
光明峰周围商业地产优先权，这个条件的分量他也清楚，王万达要的不只是参与光明峰项目的机会，他要的是在未来在京州的商业开发中占据主导地位。光明峰项目规划范围内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土地被划为商业用地，最好的地方交给首富集团来开发，等于把光明峰未来的商业版图拱手交给了王万达。
虽然丁平在电话里已经交过底：政策可以给够，前提是首富集团把在京州的收益留在汉东五年。丁平的原话是，光明峰项目不只是商业项目，更是城市升级的机会——谁能帮京州把这座城市升级，京州就愿意跟谁一起把事做成。他心里清楚，可这个条件，不是吴雄飞一个市长能拍板的。
吴雄飞将文件推到一旁，抬头望向王万达。“两百亿的一期投入规模，京州市是欢迎的。光明峰周边商业地产开发优先权，这个条件我们可以谈，相信书记也会考虑的。不过京州市的商业开发必须服从京州市的整体规划，不能为了短期利益透支长远发展，我们可以承诺，周边地产开发，首富地产有优先的参与权，享受招投标同价位优先中标权。”
王万达靠回椅背，表情松弛了几分。“那就谈规划。京州市的规划我看过了，有思路，有框架，有具体的落地路径。首富集团愿意配合这个规划往前走。”他望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看着吴雄飞。“光明峰项目做成了，对首富集团是新的增长点，对京州市是全新的城市名片。吴市长，这个项目绝不单单是商业项目，是城市升级的契机。”
吴雄飞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轻轻放下。“王总说得对，光明峰项目不单单是商业项目，更是城市升级的契机。京州市愿意跟首富集团这样有实力的企业合作，一起把京州的美好蓝图描绘好。”
王万达身子往前倾了倾。“吴市长，你说得对。首富集团在这件事上的诚意，可以用真金白银来证明。三百亿不够，我们可以再加，我们也同意京州市的条件，所有受益留在汉东五年。但有一个条件，京州市在土地出让和税收优惠上，得给首富集团一个清晰的政策预期。”
吴雄飞将手中的笔轻轻搁在桌上。“税收优惠政策，京州市可以给首富集团最优惠的待遇，五年内减免企业所得税地方留存部分，增值税地方留存部分按比例返还。土地出让方面，首富集团在光明峰项目范围内拿到地块后，必须在两年内开工建设，三年内竣工交付。这是京州市的底线。至于规模，三百亿元不够，那就再追加。市里有能力消化更大的投资体量。”
王万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侧头跟身旁的助理低声交谈了几句。助理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他。王万达接过来翻了几页，合上搁在桌上。
“吴市长，首富集团同意京州市提出的分两批投入方案。第一批投入两百亿元，基础设施全面启动。第二批投入一百亿元，产业配套建设同步推进。有过有需要增加投资，能够追加投入一百到两百亿元，商业开发和公共设施提升。总共三百亿元的投入规模，首富集团承诺资金按期到位。商业地产开发优先权，首富集团要求京州市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
吴雄飞点了点头。“可以。京州市政府会在投资协议中明确首富集团在光明峰项目周边的商业地产开发优先权。这个优先权不是排他性的，其他有实力的企业同样可以参与。但首富集团作为主投资方，享有优先权合情合理。”
王万达将面前的文件推到吴雄飞面前。“吴市长，这份是首富集团关于商业地产开发优先权的具体条款建议。你先过目，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再谈。”
吴雄飞接过文件翻开，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条款拟得极为缜密，从优先权的范围界定到排他性条款的例外情形，从争议解决机制到违约责任，每一条都经过了精心打磨的法律措辞。他看完合上文件，递给身后的法制办主任。法制办主任接过文件展开，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王总，商业地产优先权的条款我大致过了一遍，没有原则性问题。京州市政府法制办会逐条审核，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们及时沟通。”
王万达靠进椅背里，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吴市长做事爽快。首富集团跟京州市的合作，一定会有个好结果。”他顿了顿，望着吴雄飞，“三百亿元只是在京州的首期投入，后续视项目进展，首富集团还会追加投资。吴市长，京州市是个好地方，首富集团是真心想好好做的。”
吴雄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王总，那我们就合作愉快！那我们双方没有问题的话，就准备签协议吧。”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谈判桌上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墨绿色的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那份文件上。
一个小时后，在汉东省宣传部、省电视台、京州市宣传部、市电视台以及受邀请的媒体的见证下，京州市市长吴雄飞与首富集团董事长王万达在协议上签字，随着电波和信号，首富集团在京州市光明峰项目投资三百亿元的消息，传遍了汉东和大江南北。